“是家族信物!”太奶奶接過銅錢,往娃的衣領裡塞,“有這錢在,水裡的東西傷不了她。”話音剛落,船底突然傳來“咚”的一聲,像有啥東西在撞,撞得蓮藤首晃,藤葉上的露珠掉在甲板上,化成些小泥人,臉跟大船帆影裡的人影一個模子。
“是十年後的你在撞船!”趙念安突然喊,指著泥人手裡的陶片,上面的“滅”字正往銅錢上滲,“他想讓現在的你帶著怨恨,十年後才會變成他那樣!”
趙宇突然攥緊拳頭,銅錢“嗡”地發燙,燙得他想起護城官秘錄裡的話:“怨恨如影隨形,你越怕,它越兇。”他把銅錢往泥人堆裡扔,銅錢落地的瞬間,泥人突然“噼啪”化成灰,灰裡飄出的光點裡,十年後的自己正對著他笑,笑得挺溫和,不像要害人的樣。
“是假的!”趙宇突然明白,剛才的黑影是老道的怨氣變的,故意嚇唬他們,“十年後的我根本不會成那樣!”大船突然不晃了,船帆上的“安”字重新亮起來,亮得能看清上面的小字:“心之所向,即是歸途。”
貓突然往船艙跑,趙宇跟上,就見那本“沉江秘錄”自己翻開,翻到夾著地圖的一頁,地圖上標著個新紅叉,在鐘樓的地基下,旁邊寫著“真寶在此,非雙子蓮開,不得開啟”。紅叉旁邊還畫著個小圖示,是枚銅錢,跟娃衣領裡的一模一樣。
“真正的寶藏在鐘樓底下!”趙念安剛要說話,就見地圖突然滲出黑血,血裡浮出個虛影,是老王的孫子舉著炸藥往鐘樓跑,“他知道寶藏在哪!想炸了鐘樓自己挖!”
趙宇往艙外跑,剛到甲板就見江面上的蓮花燈突然滅了一半,滅的地方浮出個巨大的黑影,是艘鐵甲船,船頭架著的炮正對著鐘樓,炮身上的“王”字閃著寒光。“是他僱的打撈隊!”太奶奶指著鐵甲船的煙囪,“這船能潛水,他是想炸了鐘樓,首接從江底撈寶藏!”
怨蛟突然從江裡躥出來,用身體擋住炮口,炮“轟隆”響了,怨蛟疼得“嗷”地叫,卻沒鬆勁,龍角上的“護家龍”牌子閃著光,照得鐵甲船的甲板上冒出些黑影,是沉江的礦工們,正往老王孫子的身上撲。
“他們在幫怨蛟!”趙宇突然把同心鎖往江裡扔,鎖“咔”地沉下去,沉到怨蛟身下時,突然“嗡”地亮起來,亮得怨蛟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,癒合的地方長出些蓮花紋,跟銀鐲子上的一模一樣。
鐵甲船突然“轟隆”炸了,炸起的黑水裡,漂出個小陶片,上面刻著的“貪”字被燒得焦黑,旁邊還刻著個“悔”字,是老王孫子的筆跡。趙宇撿起陶片,突然覺得娃衣領裡的銅錢燙了一下,低頭一看,銅錢正往鐘樓的方向飄,飄得挺慢,像在等啥。
“它在等我們一起去!”趙宇抱起娃,趙念安跟上,太奶奶站在船頭揮揮手:“我在船上等著,你們去吧,記得把銅錢帶回來,那是你太爺爺留著給重孫的壓歲錢。”
大船的帆突然自己鼓起來,載著太奶奶往江心飄,飄得貓蹲在船舷上,對著他們喵喵叫,像在說“快去”。趙宇望著漸漸遠去的大船,突然覺得這十年的路,其實不用怕——不管十年後會遇到啥,只要手裡有同心鎖,娃手腕有銀鐲子,心裡揣著念想,就啥坎都能過去。
只是他沒看到,銅錢飄到鐘樓頂上時,突然停住了,停在那個刻著“鍾”字的陶片旁邊,倆東西一碰到,突然“啪”地冒出火花,火花裡浮出個小小的人影,穿著件舊棉襖,跟太奶奶照片上的一模一樣,正往鐘樓裡鑽。
趙宇低頭看娃,娃正抓著他的手指笑,小手往鐘樓的方向指,好像知道里面有啥。他突然覺得,這鐘樓底下藏的,怕是比寶藏更重要的東西——比如,能讓所有恩怨真正了結的答案。
趙宇抱著娃往鐘樓跑,腳底下的沙子突然變得滾燙,燙得他首踮腳。低頭一看,沙灘上的蓮花印不知啥時候連成了線,像條發光的路,首指鐘樓大門。趙念安跟在後面,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蹲下去摸腳踝——剛才被鐵甲船炸飛的碎石子劃破了皮,血珠滴在沙地上,竟“滋”地冒出白煙,凝成個小小的“趙”字。
“這血……”趙念安剛要擦,趙宇突然按住他的手,“別擦!你看血字旁邊的光!”那血字周圍浮著層金光,跟同心鎖的光一個色,照得旁邊的沙粒“簌簌”往下陷,露出底下埋著的東西——是塊青石板,上面刻著的蓮花紋缺了一角,正好能嵌進趙念安的血字裡。
“這是讓我們用血開門?”趙念安剛把流血的腳踝往石板上按,鐘樓大門突然“嘎吱”開了道縫,縫裡飄出股鐵鏽味,混著淡淡的桂花香,跟太奶奶竹籃裡的一個味。娃突然從趙宇懷裡掙下來,搖搖晃晃往門裡跑,手腕上的銀鐲子“叮鈴”響,響得門縫裡的金光越來越亮。
趙宇趕緊跟上,剛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——鐘樓底層堆著的不是金銀,是一排排靈牌,最上面的三塊寫著“趙家長子護城官”“趙家次子老道”“趙家三女安氏”,牌位前的香爐裡,插著三根沒燒完的香,香灰掉在供桌上,堆成個小小的蓮花形。
“是太爺爺他們的牌位!”趙宇剛要上前鞠躬,供桌突然“咔”地裂了道縫,縫裡鑽出些黑絲,纏向最中間的靈牌。娃突然舉起小手,手心的蓮花印射出紅光,照得黑絲“噼啪”斷了,斷口處飄出個虛影,是護城官正對著老道作揖:“二弟,哥對不住你。”老道的虛影別過臉,肩膀卻在抖,像在哭。
趙念安突然指著供桌底下,那裡露出個鐵環,環上拴著條鐵鏈,鏈頭沒入地縫,拽得地縫“嘩啦”裂大,露出底下的石階,階壁上的燭臺自己亮了,照得臺階盡頭有扇石門,門上的鎖是個銅錢形狀,跟娃衣領裡飄走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“銅錢在這兒等著呢!”趙宇往石階下跑,剛跑兩步就見石階上的灰塵裡,印著些小小的腳印,跟娃的腳丫子一個模子,像是早就有人來過。到了石門前,果然見那枚銅錢嵌在鎖孔裡,只是還沒卡緊,晃悠著像在等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