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東西怕玉和銀!”趙念安突然想起太奶奶的木盒,“玉佩和銀鐲子都是趙家的東西,老道的邪術克不住!”
院外的紅光突然暗了暗,王蓮心的真身開始變得透明,她指著蓮心池方向喊:“蓮母快醒了!老道在池底鑿洞呢,再不去……”話沒說完就化成光點,往娃手心的蓮花印裡鑽,鑽得印子突然多了個小小的梨渦,跟王蓮心的一模一樣。
趙宇心裡一緊——王蓮心把自己的魂融進娃的印子裡了。他剛要往蓮心池跑,老王突然從炕上坐起來,胸口的黑蓮花蔫了,蔫得像朵曬乾的野菊,他指著牆角的水缸喊:“池底有暗道,從咱家水缸能通進去!”
水缸裡的水突然“咕嘟”冒起泡,泡裡浮出個鐵環,趙宇拽著環一拉,缸底“嘩啦”裂了個洞,露出底下的石階,階壁上的燭臺自己亮了,照得臺階上的泥腳印跟老道的鞋碼一個樣,“他果然從這兒走的!”
往下走時,石階上的青苔滑得很,趙念安摔了一跤,手撐地時摸到個硬東西,是塊青石板,板上刻著的蓮花紋缺了一角,正好能嵌進她腳踝的蓮花印裡。她剛把腳往石板上踩,石板突然“咔”地陷下去,旁邊的石壁裂開道縫,露出個小暗格,裡面躺著本線裝書,封皮上寫著“沉江秘聞”,是護城官的筆跡。
“快看這個!”趙念安翻開書,裡面夾著張泛黃的紙,畫著個女人的畫像,眉眼跟王蓮心一個模子,旁邊寫著“蓮母轉世,百年一輪迴”,“王蓮心是蓮母轉世?”
趙宇突然想起王蓮心說的“蓮母快醒了”,後背瞬間冒冷汗——老道不是要找蓮母,是要殺了轉世的蓮母,好讓自己取而代之!他剛要加快腳步,石階盡頭突然傳來“叮叮噹噹”的鑿石頭聲,夾雜著老道的怪笑:“再鑿三尺就到蓮母池了,等我吸了她的精氣,這沉江城就是我的了!”
轉過拐角,果然見老道的真身背對著他們,正舉著鐵釺往石壁上鑿,石壁上的裂縫裡滲出些綠水,聞著跟蓮心池的水一個味,“住手!”趙宇舉著銀鐲子衝過去,鐲子“叮鈴”響,響得老道突然轉過身,他的臉一半是人臉,一半是蓮花形,花瓣上的眼睛正盯著娃手心的印,“雙子印合了?正好省得我再找!”
他突然往地上拍了張黃符,符紙“唰”地燒起來,燒出的火牆把他們攔住,火裡鑽出些黑絲,纏向老王和小王,纏得他們首哆嗦,哆嗦著往火牆裡倒,“用王家的血開道,再好不過!”
趙宇突然把娃往趙念安懷裡一塞,抓起地上的鐵釺往火牆衝,釺頭剛碰到火苗就“滋啦”冒白煙,煙裡飄出個虛影,是護城官舉著大刀砍向火牆,“二弟,你真要毀了這城?”
火牆突然“嘩啦”破了個口,老道的真身慘叫著後退,退得撞在石壁上,石壁“轟隆”裂了道大洞,洞裡的綠光晃得人睜不開眼,隱約能看見池中央有朵巨大的白蓮花,花瓣上躺著個女人,眉眼跟畫像上的一模一樣,只是閉著眼,像睡著了,“是蓮母!”
老道突然往蓮母身上撲,撲到一半被突然躥出的怨蛟攔住,這次怨蛟的龍角上沒了牌子,頭頂長著朵白蓮花,跟池中央的一個樣,“護家龍本是蓮母的侍衛!”趙宇突然明白,怨蛟不是護著誰,是護著蓮母。
怨蛟用尾巴往老道身上抽,抽得他真身“噼啪”冒黑煙,黑煙裡飄出個黑蓮子,蓮子落地的瞬間,突然“啪”地炸開,炸出的黑絲纏向蓮母,纏得她突然睜開眼,眼裡全是黑窟窿,跟老道一個樣,“她被控制了!”
趙念安突然把懷裡的娃舉起來,娃手心的蓮花印“唰”地亮了,亮得王蓮心的虛影從印裡飄出來,飄到蓮母面前,紅襖飄得像團火:“娘!我是蓮心啊!”
蓮母眼裡的黑窟窿突然退了,退得她抱住王蓮心的虛影哭起來,哭聲裡的綠光往西周散,散得老道的真身“噼啪”化成灰,灰裡飄出個陶片,上面刻著“十年後,鐘樓頂,蓮母醒,沉江城……”最後三個字被灰蓋住了,看不清。
怨蛟突然往蓮母身上蹭,蹭得她身上的綠光越來越淡,淡得像要消失。蓮母把王蓮心的虛影往娃懷裡推:“照顧好妹妹,十年後……”話沒說完就閉上眼睛,巨大的白蓮花慢慢沉入池底,沉得綠光跟著滅了,只留下池面上漂著的陶片。
趙宇撿起陶片,突然覺得後頸的蓮花印燙得厲害,燙得他想起最後三個字——沉江城後面,怕是“滅”字。他低頭看娃,娃正舉著王蓮心的虛影往自己臉上貼,虛影慢慢融進娃的蓮花印裡,印子上的梨渦更明顯了。
小王突然指著石壁的裂縫,那裡的綠水正往外面滲,滲得地上的黑蟲“噼啪”化成水,“蓮母的水能除邪祟!”
趙念安突然往裂縫裡扔了塊玉佩碎片,碎片落水的瞬間,水面浮出個小小的船影,像太奶奶的大船,船上站著個虛影,是太奶奶舉著桂花糕往他們這邊笑,“該回家了。”
趙宇抱著娃往石階上走,走兩步回頭瞅,見老王和小王正往蓮母沉下去的地方磕頭,磕得池底的綠光又亮了一下,亮得像在應和。他突然覺得這十年比想象中近——老道的魂雖然散了,但蓮母留下的話,陶片上的字,都在提醒他們,真正的坎還沒到。
快走出水缸時,懷裡的娃突然指著缸壁笑,那裡的青苔上,不知啥時候多了個小小的蓮花印,印裡的水珠子正往下滴,滴在地上的陶片上,暈開的最後三個字終於看清了——不是“滅”,是“生”。
趙宇心裡一鬆,抱著娃往家走。陽光穿過院門口的槐樹,照得娃手心的蓮花印亮晶晶的,像藏著顆小太陽。他突然明白,不管十年後鐘樓頂有啥等著他們,只要這印還亮著,沉江城就不會滅。
只是他沒看到,池底沉入黑暗的白蓮花裡,有片花瓣悄悄張開了,露出裡面的黑蓮子,蓮子上的白毛正慢慢變長,像在等下一個十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