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盒裡是半張《長城烽燧圖》,上面用紅漆標著個紅點,旁邊寫著行小字:“最後一魂藏於箭窗,需以八魂(商、元、蜀、江、湖、寺、池、明)為引,月上中天時三敲磚縫,方得見——提醒你,山上的三個遊客,全是護城官的人,看誰都別接他遞的煙。”
“這孫子還玩上套路了?”張屠戶把圖紙往兜裡一揣,“還別接煙,他當是下毒呢?”
趙宇突然盯著不遠處的三個揹包客,其中一個穿藍夾克的總往他們這邊瞟,手裡的礦泉水瓶底朝上口朝下——正常人哪會這麼拿。正琢磨著,後頸的癢意突然變成刺痛,青銅劍在包裡“嗡”地炸響,震得他手心發麻——這是危險貼臉的訊號。
“表舅姥爺,你說這箭簇是從哪個磚縫摳的?”趙宇往烽火臺退了半步,手悄悄摸向劍柄,“我記得這層的磚是青灰色,你這簇上的磚渣咋是黃的?”
表舅姥爺臉色一僵,突然從懷裡掏出把柴刀:“哪那麼多廢話!你們私闖保護區域,跟我去值班室!”
“你不是表舅姥爺!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往樓上跑,“真表舅姥爺左腿有舊傷,你這跑起來比兔子還快!”
身後傳來柴刀劈砍的風聲,假表舅姥爺的聲音變了調:“跑啥?這烽火臺的樓梯早被我拆了兩塊板,你們今兒就得摔死在這兒!”
趙宇突然衝到第三層箭窗,指著窗下的牆磚喊:“張屠戶,砸!”
張屠戶抱起旁邊的斷磚就往牆上猛砸,“哐當”一聲,磚塊裂開道縫,露出個蓮花形的凹槽。趙宇掏出鎮關石按進去,牆磚突然“咔”地陷了進去,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。
“在這兒!”趙宇剛要鑽,假表舅姥爺舉著柴刀追了過來,“想拿最後一魂?先嚐嘗我這刀的厲害!”
張屠戶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石子扔過去,正砸在老頭的額頭上。那人疼得嗷嗷叫,軍帽掉了,露出後腦勺的黑蓮花印——跟護城官的爪牙一個模子。
“又是護城官的狗!”趙宇拽著張屠戶鑽進洞口,裡面是條窄窄的磚道,道壁上的刻痕全是蓮花紋,刻痕裡還嵌著些箭頭,箭桿上都刻著“鎮”字。
往前爬了沒幾步,磚道突然開闊起來,露出個石制的蓮花臺,臺上的凹槽正好能嵌進商魂、元魂、蜀魂這些八件寶物。趙宇把寶物一一按進去,蓮花臺“嗡”地轉起來,臺中央裂開個坑,坑裡鋪著塊紅布,放著個拳頭大的玉球,球上的蓮花紋跟所有寶物的紋路都能對上,摸著手感溫乎乎的,像揣了個小火爐。
“這就是最後一魂?”張屠戶剛要伸手,突然聽見洞口傳來鼓掌聲。
眼鏡男站在洞口,手裡把玩著個一模一樣的玉球,鏡片反射著月光:“恭喜你走到最後一步,可惜這玉球是假的。”他往蓮花臺上扔了塊石頭,那玉球“啪”地碎了,露出裡面的炸藥引線,“真魂在我這兒,想要?用你手裡的八魂來換,還有十分鐘。”
趙宇盯著他手裡的玉球,突然發現球上的蓮花紋方向反了——真正的寶物紋路都是順時針轉的。“你手裡的才是假的!”趙宇突然舉著青銅劍衝過去,“你以為我沒發現?真魂的蓮花紋會跟著月光轉!”
眼鏡男臉色一變,突然把手裡的玉球往地上一摔,“哐當”一聲,碎玉里滾出個微型遙控器:“就算是假的又怎樣?這烽火臺底下埋了十斤炸藥,你不把八魂給我,咱就一起炸成肉醬!”
後頸的癢意突然消失了,趙宇摸出青銅劍,劍身上的蓮花紋突然活過來,纏向眼鏡男手裡的遙控器。那人慌得把遙控器往地上扔,趙宇一腳踩住,彎腰撿起來時,突然發現遙控器背面貼著塊蓮花形的貼紙——跟太奶奶日記裡畫的護城官標記一模一樣。
“你爺爺根本沒被封印!”趙宇突然明白,“你們護城官就是想靠九魂的力量炸塌地脈,好倒賣地下文物!”
眼鏡男突然怪笑起來,笑得首不起腰:“總算反應過來了。可惜晚了——炸藥的備用開關在我手機裡,現在按下倒計時,還有五分鐘。”
張屠戶突然撲過去抱住他的腿:“趙宇快想辦法!”
趙宇盯著蓮花臺上的八件寶物,突然想起太奶奶日記裡的話:“九魂歸位,地脈自穩,需以守魂人之血為引。”他咬破指尖,把血滴在蓮花臺中心,八件寶物突然同時亮起光,光裡浮出個巨大的蓮花影,把整個烽火臺罩在裡面。
“不可能!”眼鏡男掏出手機就要按,可螢幕突然黑屏,“我的手機咋回事?”
“地脈的力量能干擾訊號。”趙宇舉著青銅劍走過去,劍身上的光纏著他的胳膊,“你以為護城官能鬥得過老祖宗留下的規矩?”
這時洞口傳來警笛聲,真表舅姥爺帶著森林公安衝了進來:“抓住那假的!他是盜掘團伙的頭頭!”
眼鏡男突然往磚道深處跑,那裡有個早就挖好的地道,鑽進去前回頭喊:“趙宇,你別得意!護城官的人遍佈各地,只要九魂還在你手裡,總有一天會找到你!”
警笛聲越來越近,趙宇把八件寶物和最後一魂收進包裡,後頸突然又開始癢,這次的感覺像被全國各地的風一起吹過,帶著江河湖海的潮氣、雪山草原的清冽、古城深巷的煙火——所有走過的地方的味道都混在了一起。
後備箱裡的舊郵筒“哐當”響了最後一聲,紅布條突然垂了下來,安安靜靜的不再動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