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洞口時，趙宇突然停住，把鍾往地上一放，淨魂珠按在鐘頂上。銅鐘“當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洞裡掉渣，追來的人全被震倒在地，捂著頭首哼哼。
“這叫‘鎮魂’，懂不？”趙宇笑著扛起鍾，“你爺爺拿它幹了啥缺德事，你心裡沒數？還敢來找？”
林文趴在地上，嘴角流著血，指著趙宇說不出話。
張屠戶衝他吐了口唾沫：“活該！讓你搶！”
倆人扛著鍾往山下走，月光透過樹縫照在鐘上，泛著層柔光。張屠戶突然說：“宇哥，咱這趟又賺了啊！”
趙宇笑了：“賺啥？這鐘得送博物館，咱就是幫它回個家。”
“那林文咋辦？”
“他？”趙宇回頭看了眼山洞方向，“等警察來撿現成的唄。”
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，鐘的聲音偶爾“當”一聲，驚起幾隻飛鳥。趙宇摸著鐘上的紋路，突然覺得太奶奶說的“尋寶”，可能從來都不是為了寶貝本身，是為了這股子不服輸的勁兒。
張屠戶在旁邊哼起了小曲，調子跑得沒邊兒，卻聽得趙宇心裡敞亮——這趟終南山沒白來。
趙宇把鎮魂鍾交給文物局那天，接待的老頭捧著鍾手抖個不停，說這玩意兒比他爺爺歲數都大，當年道觀塌的時候以為早埋土裡爛了。趙宇沒多留，揣著人家給的錦旗往麵館走，剛拐過街角，後頸的蓮花印記突然刺了下，跟被針扎似的。
張屠戶正蹲在路邊啃肉夾饃，見他過來趕緊遞了個：“剛聽賣冰棒的大媽說，昨晚終南山下的老宅子著火了，燒得只剩個門框，據說裡頭藏著不少老字畫。”
趙宇咬了口肉夾饃，油星子濺到衣襟上：“燒了才蹊蹺。那片宅子是民國時候的，木頭結實著呢，哪那麼容易燒透？”他突然想起什麼，摸出手機翻照片——之前在三清觀洞裡撿的小香爐，爐耳上刻著的花紋，跟剛才文物局老頭提的“雲鶴堂”印章一模一樣。
倆人往老宅子那邊趕，遠遠就見圍著不少人，穿制服的正在拉警戒線。趙宇眼尖，瞅見個戴瓜皮帽的老頭蹲在廢墟邊，手裡捏著半張燒黑的宣紙，正用手指捻上面的灰。
“大爺，這紙能賣不？”趙宇湊過去，故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老頭斜了他一眼，往旁邊挪了挪：“燒剩的破爛，你要？給五塊錢拿走，當柴火燒都嫌煙大。”
趙宇剛要掏錢，張屠戶突然拽了他一把——那老頭的鞋底沾著些銀粉，在太陽底下閃著光，跟太奶奶筆記裡畫的“銀骨粉”一個色，據說摻在墨裡寫字，遇火不化。
“五塊就五塊。”趙宇把紙揣進兜裡，指尖摸著紙背，果然有層沒燒透的紋路，像是幅地圖。
剛走出沒幾步，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回頭一看，瓜皮帽老頭追了上來，手裡還拎著個布包：“小夥子留步！我這兒還有些零碎，你要不？”
布包裡是幾塊碎瓷片，拼起來像個硯臺的角，胎質發青，沾著的菸灰一擦就掉——是“雨過天青”的汝窯瓷，真東西！趙宇心裡咯噔一下，這老頭怕是來試探的。
“您老這東西來路……”
“放心，祖上傳的。”老頭笑得眼睛眯成條縫，“道觀沒塌的時候，我爺爺在那兒當道士，這些都是他攢的。”他突然壓低聲音，“聽說你把鎮魂鍾交公了？可惜嘍，那鍾裡頭藏著東西，你沒瞅見？”
趙宇心裡一動：“藏啥了？”
“不告訴你。”老頭把布包往懷裡一揣，“想知道？跟我來。”
倆人跟著老頭拐進條窄巷子，盡頭是間鎖著的門臉，門楣上刻著“雲鶴堂”三個字，漆皮掉得只剩個輪廓。老頭摸出鑰匙開門，屋裡一股黴味，貨架上擺著些舊書舊畫，正中央的案子上，擺著個眼熟的木盒子——跟之前裝羅盤的那個一模一樣！
“這盒子……”
“林文讓我交給你的。”老頭往椅子上一坐，“他在看守所裡託人帶話，說你要是敢來，就把這盒子給你。”
趙宇開啟盒子，裡面沒有羅盤，只有張字條：“終南之火非意外，雲鶴堂下有地宮，鎮魂鍾芯藏金鑰，我爺爺偷的不是鍾，是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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