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也笑了,把玉片揣進兜裡:“太奶奶說了,漏不是白撿的,撿著撿著,就把該清的賬都清了。”他望著地窖口透進來的光,“廣州那邊,估計比洛陽還熱鬧。”
倆人爬出地窖,順著衚衕往火車站走,身後的酒廠還在飄著酒糟香,誰也沒注意,剛才被撞翻的酒罈碎片上,正慢慢滲出點血紅色的液體,像極了聚魂瓶上的紋路。
火車哐當哐當晃到廣州站時,趙宇後頸的蓮花印記又開始發燙,跟揣了個暖寶寶似的,混著站臺上的汗味往嗓子眼裡鑽。張屠戶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包,裡面塞著從酒廠順的半瓶二鍋頭,嘴裡嘟囔:“早知道坐高鐵了,這綠皮車能把人骨頭顛散架,到了廣州怕不是得首接躺醫院。”
“躺醫院?”趙宇拽著他往出站口走,手裡捏著那張記著“玉碎軒”地址的紙條,“等會兒見到玉碎軒老闆,你要是敢提躺醫院,我就把你上次偷喝柳姨珍藏米酒的事捅出去。”
張屠戶脖子一縮:“別別別,那老頭脾氣怪得很,聽說當年跟太奶奶打賭輸了,把傳家的玉佩都押上了,咱還得靠他幫忙呢。”
倆人七拐八繞鑽進老城區的巷子,越往裡走越安靜,青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。玉碎軒的門臉不大,掛著塊發黑的木匾,門虛掩著,裡面飄出股檀香混著松節油的味道——是修古董常用的料子。
趙宇推開門,店裡暗沉沉的,櫃檯後坐著個戴老花鏡的老頭,正用小刷子刷個青銅器,抬頭瞅了眼:“買玉還是修玉?”
“找軒主。”趙宇掏出半塊霧魂玉,往櫃檯上一放,“太奶奶的故人。”
老頭手裡的刷子頓了下,鏡片後的眼睛眯成條縫:“柳老婆子讓你來的?”他放下刷子,往內屋喊,“把那隻缺了口的青花碗端出來。”
很快,個穿旗袍的姑娘端著個木盤出來,盤子裡放著只碗,碗沿缺了塊,裂痕裡嵌著些硃砂,跟趙宇懷裡聚魂瓶的紋路隱隱呼應。“這碗是你太奶奶當年送來修的,說等她孫子來取。”老頭指著缺口,“看見沒?這裂痕裡的硃砂,混著她的血,能鎮住蛇家的蠱。”
張屠戶湊過去看:“大爺,您就別繞彎子了,蛇家的人帶著假母瓶往廣州來了,想倒賣出去洗錢,您知道他們接頭的地方不?”
老頭沒接話,突然從抽屜裡拿出個錦盒,開啟裡面是塊玉佩,雕著只展翅的鳳凰,正是太奶奶筆記裡提過的“鳳魂”另一半。“想知道接頭點?用你那半塊霧魂玉換。”
趙宇挑眉:“您老倒是會做生意。”他把霧魂玉推過去,“成交。”
老頭把鳳魂玉佩遞給他,突然壓低聲音:“明晚子時,海珠橋底,有艘掛著‘順’字旗的貨船。蛇家這次來的是大當家,也就是蛇爺他爹,外號‘老蛇’,那人最擅長用‘子母蠱’,你可得當心。”
正說著,門口的風鈴突然叮鈴鈴響,進來個穿花襯衫的男人,脖子上掛著串骷髏頭項鍊,往櫃檯前一靠:“軒主,上次放這兒修的玉佛好了沒?”眼睛卻首往趙宇手裡的鳳魂玉佩瞟。
趙宇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那男人的項鍊墜子上,刻著個極小的黑蓮花,跟蛇家的標記一模一樣。他悄悄碰了下張屠戶,倆人往門口挪了挪。
“還沒好。”老頭頭也不抬,“三天後來取。”
花襯衫男人嘿嘿笑了兩聲,臨走時故意撞了趙宇一下,低聲說:“老蛇讓我帶句話,明晚要是不來,你那朋友的小命……”話沒說完就吹著口哨走了。
張屠戶臉都白了:“他咋知道我?”
“你以為剛才在火車站瞎轉悠時,沒人跟著?”趙宇把鳳魂玉佩揣好,“蛇家的人鼻子比狗還靈。”他突然想起什麼,“軒主,海珠橋附近有沒有能藏人的地方?最好能看見貨船動靜的。”
老頭往窗外指了指:“對面那棟爛尾樓,十三樓有個破窗戶,正對著橋底。不過那樓邪乎得很,去年有人進去探險,再也沒出來。”
第二天晚上,趙宇和張屠戶揣著傢伙,摸進了爛尾樓。十三樓果然有個破窗戶,往下一看,海珠橋底黑沉沉的,只有艘貨船亮著盞孤燈,船帆上的“順”字在風裡晃悠。
“宇哥,你看!”張屠戶指著貨船甲板,“那人是不是老蛇?”
月光下,個揹著手的老頭站在甲板上,頭髮白得像雪,手裡把玩著個青銅小鼎,正是上次疤臉拿來的那隻——看來裡面的蝕心蠱被他解了。
剛看沒一會兒,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。趙宇抄起帶來的鋼管,轉身一看,竟是軒主!他手裡拿著個羅盤,指標正對著貨船方向。
“你咋來了?”趙宇皺眉。
“再不來,你們倆就得成老蛇的下酒菜。”軒主往羅盤上倒了點東西,指標突然瘋狂轉動,“老蛇在貨船上布了‘百蠱陣’,你們下去就是送死。”他從包裡掏出個瓷瓶,“這裡面是‘破蠱粉’,撒出去能讓蠱蟲暫時失靈。”
趙宇接過瓷瓶,突然覺得不對勁:“您老咋知道這麼多?該不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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