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沒說話，心裡咯噔一下。銅鏡發燙準沒好事，上次這麼燙，是沈萬山設局的時候。他抬頭望了眼陳家老宅的方向，沈青正跟陳爺爺抱在一起哭，看樣子暫時沒啥事，便拽著張屠戶往後山走。
楠竹林密得像堵牆，陽光都篩不進來。趙宇握著銅鏡往前走，鏡面的竹林影子越來越清晰，最後定格在棵歪脖子楠樹下。他讓張屠戶刨土，沒刨兩下就碰著個硬東西，扒開一看，是個青花壇子，壇口封著紅布，果然有云鶴堂的印。
“忘憂酒！”張屠戶眼睛都首了，“太奶奶的筆記裡說，這酒能讓人說真話！當年沈老狗喝了一口，當場招了偷賬本的事！”
趙宇剛要把罈子抱起來，突然聽見竹葉“沙沙”響，回頭一看，沈青站在竹林外，手裡還攥著那把沒扔掉的匕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果然在這兒。”沈青一步步走進來，高跟鞋踩在枯葉上“咔噠”響，“我爺爺說，忘憂酒裡摻了‘真言散’，但他留了半壇解藥，就藏在這附近。”
“你想幹啥？”趙宇把罈子往身後藏了藏。
“幫我爹翻案。”沈青的匕首指向張屠戶，“讓他喝了這酒，再去跟警察說，沈萬山是被冤枉的，賬本是偽造的。”
張屠戶嚇得往趙宇身後躲：“憑啥讓我喝！要喝你自己喝！”
“他不行。”沈青冷笑，“這酒只對心裡有鬼的人管用，你太奶奶當年就是這麼治住我爺爺的。張屠戶一身乾淨，喝了跟白水似的。”她突然轉向趙宇，“要麼你喝，要麼我現在就把陳爺爺綁了——他老人家年紀大了，可經不起嚇。”
趙宇盯著她手裡的匕首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以為我不知道？忘憂酒根本沒有真言散，太奶奶是怕沈老狗再害人，故意編的謊話。”他舉起銅鏡，鏡面映出沈青身後的草叢，“而且，你說的解藥，是不是那個青花瓷瓶？”
沈青猛地回頭，果然見棵楠樹下露著半截青花，她剛要去撿，趙宇突然把忘憂酒罈子往地上一摔！
“嘩啦”一聲，酒液濺得滿地都是，一股桂花香味散開。沈青急了，撲過來想抓趙宇，卻被腳下的酒液滑得踉蹌，匕首脫手飛到草叢裡。
“你瘋了！”沈青氣得臉通紅。
“是你先瘋的。”趙宇撿起那個青花瓷瓶，拔開塞子聞了聞，皺眉道，“這不是解藥，是迷藥，你想迷暈我們？”
張屠戶趁機從背後抱住沈青，雖然他沒勁，但勝在突然，沈青一時沒掙開，嘴裡罵道：“放開我！你們知道啥！我爹根本沒運國寶，是被人栽贓的！賬本上的字跡是模仿的！”
趙宇心裡一動：“誰栽贓的？”
“還能有誰？”沈青掙扎著喊，“當年跟我爺爺搶雲鶴堂的那個李老鬼！他現在躲在上海，開了家拍賣行，把真寶貝掛在網上賣，用我爹的名義！”
這話倒新鮮。趙宇示意張屠戶鬆手，沈青揉著胳膊瞪他：“信不信隨你！銅鏡能照出真假，你去照照李老鬼的拍賣行，保準全是贓物！”
趙宇摸出銅鏡，鏡面果然閃過些模糊的影子——像是間富麗堂皇的展廳，架子上擺著青銅器、字畫，標籤上都寫著“沈氏舊藏”。
“現在信了？”沈青哼了聲，“我爺爺臨終前才告訴我，當年他偷玉蓮花是假的，是李老鬼逼他演的戲，不然就殺了我奶奶。”
張屠戶突然說：“那你咋不早說？非得動刀子？”
“跟你們說有用嗎？”沈青白了他一眼，“上次在文物局，我剛說兩句就被趕出來了，誰信沈萬山的女兒？”
趙宇把青花瓷瓶塞進她手裡：“這迷藥你自己留著防身吧。李老鬼在哪家拍賣行？”
“‘聚寶閣’，在上海外灘。”沈青猶豫了下，從包裡掏出個隨身碟，“這是我偷偷拷的李老鬼的交易記錄，有幾筆收款賬戶，戶主是當年看守我爺爺的獄警。”
趙宇接過隨身碟，突然聽見竹林外有汽車聲，探頭一看，是輛警車——剛才摔罈子的動靜太大，驚動了村裡的聯防隊員。
“快走！”趙宇拽著沈青往竹林深處跑，張屠戶緊隨其後。身後傳來聯防隊員的喊叫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跑到竹林盡頭，是片陡坡，下面隱約能看見條河。沈青突然停下：“我知道有條路能去上海，從這兒下去坐船，繞過檢查站。”
“你先去。”趙宇把銅鏡塞給她，“拿著這個，能照出李老鬼的破綻。我們引開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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