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屠戶看著車尾巴罵:“這孫子狂得沒邊了!宇哥,咱去不去?我聽說草原上有狼,半夜能扒帳篷,專咬人的腳後跟。”
“去。”趙宇把銅疙瘩塞進包裡,“太奶奶的筆記裡說,這金印是成吉思汗賜給女兒的,上面刻著草原牧民的戶籍,丟了它,好多人家都沒法認祖歸宗。秦教授要是拿去賣了,就是刨牧民的祖墳。”
三天後,趙宇和張屠戶跟著阿古拉,開著輛皮卡車往呼倫貝爾草原趕。車過了大興安嶺,視野突然開闊起來,綠油油的草原像鋪了塊大毯子,遠處的蒙古包星星點點,牛羊跟撒了把芝麻似的。
“前面就是石人溝了。”阿古拉指著遠處的山崗,“我爺爺說,那兒有十二尊石人,背對著太陽站了八百年,晚上能聽見它們說話,跟吵架似的。”
剛到山崗下,就看見秦教授的越野車停在那兒,旁邊搭著個藍色帳篷,幾個穿迷彩服的壯漢正往石人跟前搬梯子,叮叮噹噹的,在草原上聽著特刺耳。
“這孫子來得夠早。”張屠戶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“宇哥,咱要不要偷偷摸摸過去,搶在他前面把金印摳出來?”
“不急。”趙宇摸出太奶奶的筆記,翻到石人那頁,上面畫著個小箭頭,指著石人腳下的影子,“你看這影子,月圓時會連成條線,指著第十二尊石人,金印在那尊裡。”
正說著,秦教授突然從帳篷裡鑽出來,手裡舉著個骨頭似的東西,白森森的,上面沾著點暗紅的印子。“趙先生來得正好,”他晃了晃手裡的骨頭,“狼血鑰匙,剛從老阿古拉家炕洞裡找到的,他孫子收了我五千塊,比你大方。”
阿古拉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胡說!我孫子是被你騙了!那是我家傳的狼骨護身符,不是啥鑰匙!”
秦教授沒理他,指揮著壯漢往第十二尊石人跟前搭梯子。那石人高三米多,臉膛模糊,倆眼睛是倆窟窿,黑黢黢的,看著有點嚇人。秦教授爬上梯子,把狼骨鑰匙往石人左眼一插,“咔噠”一聲,鑰匙進去了半截,石人突然晃了晃,從眼睛裡流出些黑糊糊的東西,臭烘烘的,像是陳年的泥。
“不對!”趙宇突然喊,“太奶奶說‘狼血鑰匙需遇蓮花印’,你這鑰匙是假的!”
秦教授剛要罵,石人突然“轟隆”一聲歪了歪,梯子晃得厲害,他手一鬆,從梯子上摔了下來,摔了個西腳朝天,眼鏡都飛了。
“給我砸!”秦教授爬起來,捂著胳膊喊,“把石人砸開,我就不信拿不出金印!”
壯漢們掏出錘子就往石人身上掄,“哐哐”的,石屑飛得到處都是。趙宇趕緊衝過去攔:“別砸!這石人是文物,砸壞了要坐牢的!”
“少管閒事!”一個壯漢推了趙宇一把,趙宇沒防備,摔在地上,後頸的蓮花印正好蹭到石人腳下的石頭,突然發出道紅光,石人身上的符號亮了起來,像串密碼。
“是月光!”張屠戶突然喊,“月圓了!”
天上的月亮果然圓得像個銀盤,月光照在石人身上,影子慢慢連成條線,指向石人背後的一塊大青石。趙宇爬起來,往青石底下摸,摸到塊鬆動的石頭,一掀,露出個黑窟窿,裡面放著個木盒子,沉甸甸的。
開啟木盒子,裡面果然躺著個金印,方方正正的,印臺上的鷹鵰得栩栩如生,底下刻著蒙古文,翻譯過來是“守護草原”。趙宇剛要拿起來,秦教授突然撲過來搶,倆人滾在地上打了起來。
“這金印能值一個億!”秦教授紅著眼,往趙宇臉上撓,“你給我,我分你一半!”
“給你?讓你拿去賣給外國人?”趙宇一拳砸在他鼻子上,秦教授“嗷”地叫了一聲,鼻血首流。
壯漢們也衝過來幫忙,張屠戶急了,抱起塊石頭就往他們腳下扔:“敢動我宇哥,讓你們嚐嚐草原的厲害!”阿古拉也撿起根木棍,照著壯漢的腿就掄。
正亂著,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,是草原派出所的警察,騎著馬趕來了。原來阿古拉早就報了警,怕秦教授耍花樣。
秦教授一看警察來了,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打火機,往旁邊的帳篷上一扔,帳篷“騰”地著了火,黑煙滾滾的。“我得不到,誰也別想得到!”他趁亂往山崗後面跑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趙宇趕緊脫下外套撲火,張屠戶和警察也過來幫忙,總算把火撲滅了。再看秦教授,早沒影了,只在地上留下個腳印,往大興安嶺的方向去了。
“這孫子跑不遠。”警察騎著馬追,“前面是沼澤地,他跑進去就得陷進去。”
把金印交給草原博物館時,館長激動得給趙宇和張屠戶獻了哈達,還殺了只羊,煮了鍋手抓肉,香氣飄了半里地。阿古拉喝著馬奶酒,臉紅紅的:“我孫子說了,以後要當草原警察,專門抓秦教授這樣的壞東西。”
張屠戶啃著羊腿,含糊不清地說:“宇哥,這金印真能值一個億?那咱不是虧了?”
“虧啥?”趙宇往他碗裡倒了點酒,“你看這草原,草綠花紅的,牧民們笑著唱歌,比一個億值錢多了。太奶奶說,寶貝要是離開了自己的家,就死了,沒啥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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