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站在那裡,一言不發,只覺手中的刀從未如此沉重。
沉默了片刻。
天太冷了,凍土硬得像鐵,挖不出一個能容人的坑來安葬那兩個女子。更不能放火燒了茅草房,一旦冒煙,隔著十幾裡都能看見,等於告訴北狄人他們來過。
秦朗冷硬地開口:“走,北狄人的糧食,必須燒乾淨。讓他們活活餓死在這片雪地裡,用命,給咱們的百姓償。”
他說完抬手示意,幾個士兵捧起雪,一層一層覆在餘燼未熄的火堆上。
隊伍重新出發,沒有人回頭。
張源和張濤最後望了一眼茅草房後面,那兩個女子的面容還帶著幾分青澀,眉眼之間,年紀分明不大。
不知道北狄人是從哪個村子把她們擄來的。她們本該在灶前燒火,本該在燈下縫補衣裳。
如今卻躺在這冰冷的雪地裡,連一抔黃土都落不到身上。
張源收回目光,握著刀柄的手收緊了,想起留在軍營裡的張璃。
張濤也收緊了手,骨節咯吱一聲輕響。
恨意像一劑猛藥,催著他們的腳步。原本要走半日的路程,不到兩個時辰便趕完了。
午後,隊伍抵達北狄運糧道的必經之處,在山道兩側的亂石和枯草叢中伏下身來。
秦朗壓低聲音:“都吃點乾糧,原地歇著,一會兒是場硬仗。”
張源把手伸進懷裡,指尖碰到張璃臨行前塞給他們的一包東西,肉乾、餅子,還有幾塊黑乎乎的糖。
他的手在肉乾上停了片刻,繞過去,拈起一塊糖放進嘴裡,又掰了半塊餅子嚼了。
奇怪的是,就這麼點東西下肚,腹中的飢餓感居然消了大半。他低頭看看手裡剩下的半塊,沉默片刻,仔細地包好,重新揣進懷裡。
他不知道這叫壓縮餅乾,張璃從前世帶過來的,給他們的時候特意叮囑,一次不能吃太多。
一個時辰後,車輪的吱呀聲從遠處傳來。秦朗立刻示意眾人準備戰鬥,所有人手中的弩箭齊刷刷對準路面。
運糧隊剛一進入預設範圍,秦朗便下令放箭。幾輪箭雨過後,秦朗帶人衝殺而下,將殘餘的北狄兵丁盡數斬殺。
混亂中,一名騎馬的北狄人騎馬欲逃,張源奪過一匹馬,翻身而上,緊追不捨。
交手之間,張源將那北狄人斬落馬下,自己的胳膊卻也捱了一刀。
趙二勝飛奔上前,兩人一個撒止血藥和金瘡藥,一個用紗布替他包紮妥當。
秦朗用刀劃開糧袋,確認裡面是糧食後,立刻下令潑上火油,點燃,隨即帶人迅速撤離。
離開大路後,秦朗看向張源,問道:“怎麼樣?”
“刀口不深,沒事。”張源說。
其實疼得厲害,他咬牙忍著,從隨身布袋裡摸出兩包藥服下。都是張璃提前給他們備好的,一包消炎,一包止痛。
一行人疾奔,不敢有片刻停歇,總算趕在天剛擦黑時回到了軍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