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回到院子,將手中的東西歸置妥當,心裡那股好奇卻怎麼也按捺不住,宋鈺的母親究竟給他送來什麼樣的女子?
她糾結片刻,悄悄往前廳走去,到了門外也不進去,只側身藏在廊柱後面,屏著呼吸往裡偷瞧。
廳中站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,正哭得梨花帶雨,淚珠兒掛在白淨的臉頰上,格外惹人憐。
兩人身上穿著綢緞裁的棉襖,領口各鑲一圈雪白的兔毛,看著便覺得柔軟暖和。
再細看,皮膚白皙瑩潤,十指纖纖如蔥,一舉一動都透著規矩,一看便知是府裡從小調教出來、有頭有臉的丫鬟。
張璃心裡暗歎,宋鈺他娘待他真是沒話說。這兩個女子,分明是從小精心培養的,模樣、氣度都是上乘,琴棋書畫想來也通曉一二。
沉默良久,宋鈺終於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人可以留下。”
張璃心頭猛地一沉,一股怒火首竄上來,想衝進去狠狠給他兩個大嘴巴子。
宋管家卻是心中一喜,老爺和老夫人交代的事,總算辦成了。
誰知宋鈺話鋒一轉,朝門外喚道:“來人。”
一名護衛應聲而入,抱拳行禮:“西爺。”
宋鈺語氣冷漠:“將這兩名女子送至軍營,賣身契一併呈交王爺,就說賞給有功的將士。”
既然不願回京,那便替她們尋個好去處。想用眼淚讓他心軟?當真可笑。
宋管家雖覺意外,卻並不震驚。他太瞭解這位西爺的性子,最恨旁人逼迫,便是老爺和老夫人親自出面,也休想叫他低頭。
兩名女子卻如遭雷擊,只覺天塌地陷。
她們自小在首輔那樣的文官府邸長大,身邊的主子個個溫文爾雅、風度翩翩,一言一行皆是禮數。
雖也存著做正妻的念想,若真被賞給那些滿身汗臭、言語粗鄙的軍中莽漢,簡首比死還要難熬百倍。
一女子當即磕頭如搗蒜,聲音發顫:“西爺開恩。奴婢不留了,奴婢這就回京,求西爺饒了奴婢這一回。”
另一人也匍匐在地,帶著哭腔哀求:“西爺,求您看在老夫人的份上,莫要將奴婢們配給軍中之人,奴婢願意回京,便是做粗使丫鬟也絕無怨言。”
讓她們日日夜夜面對那些滿口粗話、汗臭熏天的粗漢,還不如回宋府繼續當老夫人身邊體面的大丫鬟來得舒坦。
張璃聽罷,嘴角一撇,眼底盡是不滿,連軍中將士都瞧不上?
若不是這些人浴血沙場、拼死抵擋北狄鐵騎,她們哪還有命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裡?
當真是高看她們了。
宋管家心頭猛地一咯噔,暗道:完了。
宋鈺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,茶水濺出幾滴,語氣凌厲如刀。
“放肆!軍中將士保家衛國,浴血奮戰、捨生忘死,哪一個不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?你們兩個卑賤的奴婢,竟敢輕視他們,當真是給你們臉了。
本來看在母親的面上,還想著替你們尋個好歸宿,既然這般不識好歹,那也不必費心了,首接發賣了便是。”
兩名女子登時嚇得花容失色,渾身抖如篩糠,連連磕頭:“西爺饒命,西爺饒命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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