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來的是顧家人，張璃臉上綻開笑意，—定是雲帆到了。前些日子收到他從寄來的信，說要動身來京城，算算日子，也該到了。
她低頭理了理鬢邊碎髮，又撫平裙襬上的褶皺，出門前交代凝霜去準備檸檬薄荷蜂蜜水，腳步匆匆往前院趕去。
拐過垂花門，遠遠望見前廳門口立著一道身影。
少年逆光而立，穿一襲月白色長衫，衣料在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，細看才能分辨出那是暗紋金線勾勒的如意雲紋，低調中透著矜貴。
白衣襯得他烏髮如墨，唇色如血，真真是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。
張璃有一瞬間的恍惚，五年前那個拉著她講故事的小男孩，長大了。
她快步上前，笑意從眼底溢位來，熱絡地喚了一聲：“雲帆。”
顧雲帆聞聲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清俊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。
他拱手行禮，姿態端正，聲音清朗：“姐姐。”
“來，讓姐姐好好看看。”張璃說著，拉過他的手臂，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，目光裡滿是歡喜與感慨。
她伸手在他頭頂比了比：“長高了，快趕上我了，也更好看了。這要是走在大街上迎面碰上，我都不敢認呢。”
顧雲帆任由她打量，唇邊笑意不減：“姐姐認不出我不要緊，我能認出姐姐就行。”
顧雲帆又往旁邊讓了讓，望向身後幾口箱子：“姐，我給你帶了好多好東西。全都是這些年我收集的，一起送了過來。”
張璃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，倒吸一口氣，整整六口紅木大箱子，箱蓋上的銅鎖釦鋥亮，箱身雕著花紋，光是這些箱子本身就價值不菲。
最前面那口箱子半敞著，露出裡面的紅珊瑚。
好傢伙，真不愧是皇商家的嫡長孫，真是財大氣粗。
她忍不住咋舌，轉頭看向顧雲帆，眼中滿是驚喜：“哎呀，真是我的財神弟弟。這樣的弟弟，可以多來幾個。”
顧雲帆被她逗得笑出聲來。
他收了笑，認真道：“有我一個就好。姐姐放心，有我在，保證讓姐姐戴京城最新的首飾，穿江南最好的錦緞衣裳，絕不重樣。”
張璃心裡暖融融的，忍不住伸手在他白淨的臉上輕輕捏了一下，感嘆道：“你這張小嘴，是抹了蜜來的吧？”
顧雲帆被她捏得微微一愣，隨即耳根染上一抹緋紅，但也不躲不閃，只是抿著嘴笑。
“走，跟姐去我院子，咱們坐下好好聊。”張璃轉身吩咐丫鬟凝雪帶人將箱子抬到她的院子去，自己則和顧雲帆並肩走在後面。
兩人落在一眾僕從後面，慢慢地走著。午後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地碎金。
“五年了，”張璃輕聲感慨，“你都長大了，時間過得好快？”
顧雲帆立刻搖頭：“姐姐和五年前一模一樣，不過越來越好看。”
“嘴真甜。”張璃笑著搖頭，心裡卻很高興，誰不喜歡聽好聽的，她也喜歡。
兩人邊走邊聊，說這些年各自的近況。雖然五年書信從未斷過，但並不是每件事都能寫在紙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