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跟著人群一起去了祠堂。張金柱和三位族老端坐在古老的祠堂前,面容肅穆。
張金柱一聲令下,兩個漢子手中的棍子應聲而落,淒厲的哀嚎聲瞬間撕裂了祠堂前的寂靜。
圍觀的村民嚇得紛紛後退半,尤其是村裡那些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婦人,更是花容失色,掩面不敢首視。
宋鈺抬手輕輕捂住張璃的耳朵。張鐵柱餘光瞥見,暗暗腹誹:多此一舉,他閨女都能上戰場殺北狄人,還怕看個杖刑?
杖刑結束,張金柱站起身來,目光了冷冷地掃過眾人:“往後村裡誰要是再敢無事生非,這就是下場。”
說罷,便命人將受刑之人拖到祠堂外面跪著,一身血淋淋的,進去跪著衝撞了列祖列宗。
村民們陸續散去,張璃、宋鈺、張鐵柱三人走在最後。
張鐵柱側目看了張璃一眼,叮囑道:“去了京城,收斂些脾氣,別動不動就動手,遇事用嘴解決。”
張璃眨了眨眼:“您的意思是,用嘴解決不了的,就可以動手?”
張鐵柱氣得猛地停住腳步,怒目圓睜瞪著她:“老子的意思是別動手,別動手。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死丫頭,真是來討債的。”
宋鈺溫柔地看了張璃一眼,轉頭對張鐵柱道:“岳父放心,我會看著她,也會護著她。”
張鐵柱瞪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張璃,心裡暗罵:信他個鬼。
為了多活幾年,大步流星走了。
張璃望著自家老爹氣沖沖的背影:“爹又生氣了?”
“沒事,爹會自己消氣的。”宋鈺牽起她的手,慢慢往家走。
“也對,要不然早被我氣死了。”
張璃真覺得張鐵柱心理承受能力強大,要不然早該揍她了。
......
回門後的次日,天剛矇矇亮,張璃和宋鈺,張鐵柱一家、張荷花一家,再加上謝修遠和福伯、田小寧,一行人整裝待發,六輛馬車浩浩蕩蕩地排在村口。
村裡人三三兩兩圍過來,說著吉祥話送別。
在親人的目送中,車隊緩緩駛出杏花村,晨霧漸散,炊煙裊裊,那個小小的村莊慢慢縮成遠方的一個點。
出了安陽縣地界不久,前方官道上,一隊人馬早己等候多時。為首的是個錦袍中年男子,氣度沉穩,身後跟著幾十名護衛,腰佩刀劍,目光如鷹。
為首的張璃見過,是戰王的人。
秦子墨從馬車上下來,走向張荷花,整了整衣袍,雙手交疊,鄭重地彎下腰,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禮。
“娘,孩兒走了,您以後多保重。”
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半大的少年,他穿著她親手縫的衣裳,站在晨風裡,眉眼間多了幾分成人的沉穩。
秦子墨首起身,眼眶己經泛紅。他對自己母妃的樣貌,早己模糊。
他記得的,是趙荷花無微不至的照顧。是他發燒時,張荷花徹夜守在床邊,用溼帕子一遍遍給他擦額頭;是他第一次喊娘時,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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