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管家應是。
不多時,一隊謝府僕從進入張璃的院子,兩人一組,抬著大大小小的朱漆木箱,箱子沉甸甸的,抬箱的僕從腳步整齊,不敢有絲毫磕碰。
轉眼間,院子裡便整整齊齊碼了幾十口箱子,硃紅一片,頗為壯觀。
與宋管家並肩走在最後的,是一位中年人。他身形清瘦,穿一襲藏青色暗雲紋長衫,腰間束著同色錦帶,腳蹬一雙千層底皂靴,渾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苟,透著一股老派世家僕從才有的沉穩氣度。
他雙手捧著一隻紫檀木盒子,西角包著鏨花銅片,一看便知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。
中年人穩步走到廊下,在張璃面前三尺處站定,微微躬身,姿態恭謹卻不卑微,聲如洪鐘:
“老奴是謝府的管家,姓李,見過大小姐。”
張璃抬手虛扶,唇邊含著一縷淡笑,聲音溫潤:“李管家不必多禮。”
她目光越過李管家,落在滿院子的朱漆箱籠上,不解的問道:“李管家,這是何意?”
李管家將身子又躬低了些:“這是老爺給大小姐的嫁妝。”
說罷,他將手中那隻紫檀木盒雙手高高捧過頭頂,朗聲道:“這裡面是嫁妝單子,八十八抬,己按規矩在官府登記,請大小姐過目。”
京城世家嫁女,嫁妝單子必定要在官府登記造冊,一則可防日後有人覬覦女方私產,二則也是對兩家門楣的一種體面交代。
此舉看似繁瑣,實則是世家大族對女兒的庇護。
張璃伸手接過紫檀木盒,沒有立刻開啟,而是轉手遞給了身側的凝雪。凝雪忙雙手接過,小心翼翼地捧在懷中。
張璃又看了凝霜一眼,她立刻會意,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緞錢袋,上前一步,雙手奉給張璃。
張璃接過,親自遞到李管家面前:“多謝李管家親自跑這一趟,這點心意,千萬收下。回去之後,煩請替我向義父道謝,改日我回去看望他老人家。”
李管家雙手接過錢袋,心中暗贊這位大小姐行事周到,恭聲道:“謝大小姐賞。”
又說:“老爺還說了,過些日子府上要辦個認親宴,將大小姐正式引介給謝氏族中親眷,到時會提前差人告知您日子。”
張璃微微頷首:“好,我等著。”
李管家見院中箱籠己按規矩一一擺放妥當,便不再多留,朝張璃拱手一禮,領著謝家眾僕從,跟在宋管家身後先後而出。
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。
張璃站在廊下,望著那些箱子,吩咐道:“凝雪,凝霜,你們帶著人,按嫁妝單子逐件核對,一樣樣登記清楚,全部入庫。
仔細些,別漏了什麼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二人齊聲應下,凝雪展開嫁妝單子,凝霜取了鑰匙,領著幾個信得過的丫鬟婆子,開始一箱一箱地清點起來。
張璃站在廊下,笑著搖了搖頭,這老頭是給他驚喜,也是給她撐腰。
凝雪的聲音傳來:“織金妝花緞二十匹、赤金纏絲頭面一副、南海珍珠一斛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