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推開休息室的門，一眼就看見趙菊正坐在桌邊，正低頭整理著食盒的蓋子。
她眉眼彎彎，親暱地喊了一聲：“娘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趙菊聞聲抬頭，臉上立刻綻開笑容，起身迎上來，拉著她的手往桌邊帶。
“我聽說你來醫館坐診了，娘心裡惦記著。這不，特意給你燉了人參雞湯，好好補補身子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揭開食盒。
頓時，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在小小的休息室裡瀰漫開來，雞湯的鮮香，混著人參淡淡的藥香，還有羊肚菌特有的氣息，勾得人食慾大開。
趙菊將那隻青瓷湯盅端出來，放在張璃面前。湯汁澄澈金黃，一個燉得酥爛的大雞腿，幾朵肥厚的羊肚菌。
“快趁熱喝。”
趙菊又從食盒裡將飯菜一樣一樣往外端，清炒時蔬，紅燒肉，涼拌藕片，白米飯，一一擺在張璃面前的桌上。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，顯然是掐著時間做好就匆匆送來的。
“快吃吧，我親手做的，都是你喜歡吃的。”趙菊在她對面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眼神溫柔地看著她。
這間休息室是張璃專門在後院給自己闢出來的，不大，卻收拾得清雅宜人。
靠窗擺著一張軟榻，鋪著素淨的棉褥，午後可以小憩片刻；中間一張紅木木桌，桌上擱著一隻青瓷小花瓶，插著幾枝從院子裡剪來的月季；牆角立著一個小書架，零零散散放了幾本醫書。
她忙了整整一上午，肚子的確餓了，看見飯菜，立刻不爭氣地“咕嚕嚕”叫了起來。
趙菊聽見了，抿著嘴輕輕笑了起來：“快吃吧，別管我了，我在家裡吃過了才來的。”
張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端起碗，先喝了一口湯，雞湯入口，鮮美醇厚，忍不住眯起眼睛，滿足地嘆了口氣。
“娘，您的手藝還是這麼好。”她夾起一筷子菜，邊吃邊和趙菊閒，“以後別專門來送飯了，後院有廚房，請了專門的廚娘做飯，手藝看著也不錯。”
趙菊慈愛地看著她大口吃飯的樣子：“娘閒著也是閒著。再說了，這裡離家又不遠，坐馬車很快就到了，方便得很。”
默了幾息，語氣裡帶了點落寞：“白日，你爹要要去謝先生那裡讀書，東寶在國子監，半個月才能回家一趟，家裡只剩我一人。
整日待在家裡，什麼事都有人幹，掃地有丫鬟，洗衣有嬤嬤，我連廚房都不用進，渾身都不得勁。”
張璃停下筷子，抬起頭看她。
趙菊的目光飄向窗外：“以前在杏花村的時候，每日都能下地裡去轉轉，看看莊稼長勢，春天看麥苗返青，秋天看稻穀金黃，和村裡的大娘嬸子們拉拉家常，日子過得熱鬧又踏實。
到了京城，除了待在那座宅子裡，哪兒也去不了。”
雖說身邊也有丫鬟、嬤嬤陪著，可到底不一樣，不是什麼話都能和她們說的。
出來走走，反倒覺得舒坦。
張璃聽懂了趙菊話裡沒有說出口的那些東西，心裡微微一酸。她放下筷子，伸手握住趙菊的手，那隻手因為多年勞作，骨節粗大，掌心有薄薄的繭子，卻異常溫暖。
“好，那以後就辛苦娘了。娘做的飯，比誰做的都好吃，換了別人做的，我還不愛吃呢。”
趙菊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加深了，輕輕拍了拍張璃的手背，語氣裡滿是歡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