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什麼,不過就是做做飯。比起下地種田、日曬雨淋,不知道輕鬆多少。只要我閨女吃得高興,娘天天給你做。”
張璃繼續吃飯,母女倆一個吃著,一個看著,滿室溫馨,只有碗筷偶爾碰觸的輕響和低低的笑聲。
飯後,趙菊將碗筷收拾進食盒,又叮囑了幾句“別太勞累、睡覺記得蓋上薄被”之類的話,這才起身離開。
張璃拎著食盒,將她送到門口,首到馬車遠去,才返回休息室。她躺在榻上,拉過薄被蓋在身上,閉上眼睛,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,很快就睡著了。
三日義診結束,惠民醫館開的方子便宜,藥材也實在,百姓口口相傳,不過短短數日,名聲傳遍了大半個京城。
有誇她醫術好的,有說她菩薩心腸的,也有人說她生得美,一雙眼睛清凌凌的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可這世上,名聲也是最招禍。
京城裡幾家老字號醫館的掌櫃,起先還端著架子,覺得一個小小義診不過是婦人家的把戲,翻不起什麼浪。
可眼見著自家醫館日漸冷落,坐堂大夫閒得在櫃檯上打瞌睡,這才慌了神。幾個掌櫃私底下約了頓酒,話裡話外都是妒意,一個深宅婦人,拋頭露面行醫也就罷了,竟還開館搶生意,這成何體統?
有人起了歪心思,想使些見不得光的手段。
這年頭,要搞垮一家新鋪子,法子多得是:找幾個潑皮去鬧事,買通幾個病患說吃壞了藥,再不然就請衙門裡的人去查查她的藥材來路等等。
可派出去打聽的人,灰溜溜地回來了。
宋府的西夫人,她夫君是宋尚書。
宋鈺的名字,在京城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。他年紀輕輕便坐上高位,行事雷厲風行,出手狠辣果決。
誰敢動他夫人的產業?
從此再沒人敢打惠民醫館的主意。
張璃不知道這些暗地裡的風波,她只知道坐診一天累得快要散架了。
回到府中,她沐浴過後便癱在榻上,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。夏日的晚風從半開的窗欞裡鑽進來,攜著院子裡花兒的甜膩氣息,吹得人昏昏欲睡。
張璃歪在軟枕上,眼皮沉沉的,快要睡過去的時候,聽見門簾被人掀開的輕響。
腳步聲很輕,是她熟悉的氣息。
宋鈺回來了。
他今日衙門忙了一整天,身上還穿著官袍,頭戴烏紗,腰束玉帶,周身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質還沒完全褪去。
他看了一眼榻上的人,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。
他沒叫人伺候,自己動手解了官袍,換上月白色常服,
張璃其實沒睡著,只是懶得睜眼。她聽著他換好衣裳,聽著他走到榻邊,聽著他在自己身旁坐下。
然後一雙溫熱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小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