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鈺看著她,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將她微微發涼的手指攏在掌中:“放心,我心中有數。”
......
羅將軍府東院。
羅老夫人端坐上首,面色沉肅,望向下座的嚴氏與羅瓊。
羅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擠出笑意:“祖母,您這般盯著孫女做什麼?孫女近來可安分得很,日日待在府中學女紅,不曾惹事。”
羅老夫人並未接話,緩緩收回目光,只朝身旁的嬤嬤遞了個眼色。
嬤嬤會意上前,將手中一個木盒穩穩擱在嚴氏面前。
羅老夫人:“開啟,仔細看。”
嚴氏心下己覺不妙,抬手掀開盒蓋,入目便是一紙供狀。她指尖一顫,猛地合上蓋子,起身急步走到老夫人跟前,屈膝便拜。
“母親,柳姨娘那樁事,瓊兒己知錯了。她在莊子上關了整整三年,也算是受了罰,求母親……求您饒她這一回吧。”
羅老夫人目光沉沉:“再看,看仔細了。”
嚴氏愣住,隱約覺得事情不止於此,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。她轉身回到座前,重新開啟盒子,將那疊紙一張一張翻過去。
看到最後一張時,嚴氏臉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盡,身子一軟,跌坐回椅上,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“母親!”羅瓊慌忙起身去扶,“您怎麼了?”
“孽障!”
羅老夫人一掌重重拍在案上,茶盞猛地一震,發出刺耳的脆響。
“過來,跪下。”
羅瓊看看母親慘白的面容,又看看祖母鐵青的臉,一顆心狂跳不止。
她腦中飛快地轉著,難道當年的事被翻出來了?不可能,都過去那麼多年了,從未有人起疑,怎會偏偏在這時候被發現?
她不敢違逆,走到堂中緩緩跪下,聲音裡還帶著委屈:“祖母,孫女到底犯了什麼錯?就算要孫女死,也求您讓孫女死個明白。”
羅老夫人閉上眼,只覺胸口一陣鈍痛。
她原以為羅瓊當年發賣柳姨娘,不過是一時糊塗、年少氣盛。可如今才知道,那根本不是什麼糊塗,而是骨子裡的歹毒。
偷偷發賣親爹懷有身孕的姨娘,殘害兩個庶出妹妹的性命,這是京城貴女做得出來的事?
“我問你,”羅老夫人聲音微啞,“你兩個庶妹,當年究竟是如何落水而亡的?是失足,還是有人蓄意為之?”
她收到這些東西時,本是不肯信的。當即命人將府中當年的相關奴僕一一抓來審問,真相才浮出水面。
羅瓊故意支開了荷花池周圍所有的下人,以至於兩個年幼的庶女落水時無人施救,雙雙溺亡。
羅瓊跪在地上,將頭埋得極低,死死咬住下唇,拼命壓下眼底翻湧的慌亂。
她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,絕不能認。她不想再被扔回那荒涼的莊子上,更不想被扭送庵堂,青燈古佛了此殘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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