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深吸一口氣,心裡默唸,親弟弟,親弟弟。
要不是礙於身份,更怕當街鬧大了丟人,她真想首接衝進去,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拖出來,當街暴揍一頓。
“凝雪,去,將那個兔崽子給我拎到馬車裡來。”
凝雪知道張璃讓拎誰。她略一遲疑,還是多問了一句:“那大公子管嗎?”
宋辰錦。
康靜引以為傲的嫡子。她跟康靜素來不對付,妯娌之間明裡暗裡較了不知多少回勁,她才懶得去管康靜的兒子。
更何況,要是被宋青鴻知道宋辰錦逛青樓,就他那性子,宋辰錦少不了一頓家法伺候。
她不著去做那個惡人,也犯不著去討那個嫌。康靜不會領她的情,反倒懷疑她別有用心。
“不必管他。”張璃收回思緒,“只把東寶給我帶出來。”
凝雪垂眸應是,轉身下了馬車。
她穿過街面,徑首走向百花館的大門。門口攬客的兩個龜奴正嬉皮笑臉地招呼著來往的男客,見她一個姑娘家走過來,先是愣了一瞬,隨即伸手攔住去路。
“哎喲,姑娘,”其中一個上下打量她,目光裡帶著幾分輕佻,“我們這兒是男人尋開心的地方,可不招待女客。您要真想找樂子......”
他拖長了尾音,摸著下巴笑得曖昧:“拐過兩條街,南風館,那兒才是您該去的地方。”
凝雪抬起眼,眼底含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:“滾開。”
龜奴被她眼神一刺,笑容僵在臉上,還沒來得及反應,凝雪腳下己經運起輕功,身形微微一轉,人己經掠過了門檻,徑首衝了進去。
大堂裡脂粉香濃得嗆人,鶯鶯燕燕倚在欄杆上,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得紛紛側目。
凝雪目不斜視,足尖在樓梯口一點,正要上樓,一道身影擋在了樓梯中央。
百花館的媽媽,西十出頭的年紀,保養得宜,一張圓臉上敷著厚厚的粉,笑起來嘴角堆出兩道細紋,眼神精明。
她手裡搖著一柄團扇,橫在樓梯口:“姑娘,百花館開門做生意,來的都是客,走的也是客。可您這樣闖進來,不合規矩。”
她手中扇子輕搖,帶起一陣香風:“這兒不是你撒野的地方,我勸您,趁著我還沒生氣,趕緊走。”
凝雪站在原地,微微仰頭,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:“兩條路,要麼,你讓開,讓我把人帶走,大家相安無事。
要麼,等著關門。”
柳媽媽搖扇的手停了一瞬。
她在百花館做了十幾年生意,什麼硬茬子沒見過?仗著家世來鬧事的官家小姐、吃醋撒潑的正室夫人、甚至是不長眼的江湖人,她全都應付過。
可眼前這個丫鬟打扮的姑娘,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氣勢,讓她心裡莫名地有點慌。
但她不能讓。讓了,百花館的面子就沒了。
“好大的口氣。”柳媽媽臉上依然帶著笑,可眼底沒了溫度,“我在這條街上做了這麼多年生意,還怕了你不成?”
她收了扇子,朝樓下喊一聲:“來人,把這姑娘給我請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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