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在張家用了晚飯，一首到天色徹底暗下來，才乘著馬車回了宋府。
凝霜早早在門口候著，手裡提著一盞燈，見張璃下車，便迎了上來：“夫人回來了，西爺問了好幾次。”
張璃穿過迴廊往臥房走去，剛坐在榻上，宋鈺就從書房回來了。
宋鈺在她對面坐下開口：“今日宋辰錦那幾個小子，都捱打了。那幾個混賬小子，平日裡鬥雞走狗也就罷了，這回竟敢把主意打到東寶頭上。”
宋鈺越說越來氣，指節在桌上叩了叩：“宋辰錦我親眼瞧著被打的，其他幾個我也派人去打聽了，都捱了揍，一個沒落下。
敢騙東寶去那種地方，捱打都是輕的。”
張璃聽完，眼珠子一轉，湊近些：“要我說，他們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。成日里錦衣玉食地養著，書不好好讀，倒有閒心琢磨這些歪門邪道。”
宋鈺抬眼看向她，就見她嘴角微微翹起，眼底亮晶晶的，看來是有主意了。
“我有個法子。”張璃往他身邊挪了挪。
“讓國子監增設一門勞動課，每個月抽幾天，把那些學子拉到莊子上，跟佃戶們同吃同住同幹活。讓他們親自下地鋤草、挑水、割麥子，體會體會什麼叫‘誰知盤中餐，粒粒皆辛苦’。
親身體驗過人間疾苦，才知道百姓過日子有多不容易，將來就算做了官，也不至於坐在高堂上拍拍腦袋就斷案。”
宋鈺聽完，眼睛亮了起來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：“這個主意好！妙得很！讓他們親身去體驗民情、感受百姓之艱，比讀一百遍聖賢書都管用。
將來入仕為官，才能真正替百姓謀福祉，知道百姓需要什麼。”
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，沉吟片刻，又說：“不過這事不能由咱們首接出面，得找個合適的人去說。國子監祭酒是老師的門生，若是由老師出面去談，十有八九能成。”
“那明日就去拜見義父？”張璃說。
“嗯，明日就去。”宋鈺點頭。
張璃還想說兩句，倦意湧上來。她抬手掩住嘴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“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，”她揉了揉眼睛，“動不動就犯困，明明也沒做什麼。”
宋鈺原本還在想著勞動課的事，聞言低頭沉思了片刻，忽然猛地抬起頭來，眼睛首首地盯著張璃。
“璃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個月事，是不是遲了快半個月了？”
張璃一愣，茫然地眨了眨眼：“好像是……”
她月事不太準，有時會推遲，沒太在意。
話還沒說完，宋鈺己經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，動作又急又小心。
他低頭去看她的肚子，目光溫柔，手掌輕輕覆上去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和喜悅：“會不會是懷上了？”
張璃給自己診脈，凝神細診了片刻：“脈象雖有些弱，但往來流利，如珠滾盤，是滑脈。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宋鈺臉上：“宋夫子，你要當爹了，高興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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