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用完晚膳,宋鈺和張璃帶著兩車滋補珍品,坐著馬車返回宋府。他將張璃送回院中安頓,獨自一人往主院去見宋青鴻。
主院燈火通明,宋青鴻正與袁氏在內室閒聊。
宋鈺步入屋中,躬身行禮:“兒子見過父親、母親。”
宋青鴻抬了抬眼皮,淡淡道:“坐吧。這麼晚過來,所為何事?”
“張璃有孕了,兒子特來稟告父親母親。”宋鈺開門見山。
袁氏聞言,臉上頓時綻開喜色:“這可是大喜事!咱們宋府又要添丁了。缺什麼只管告訴我,我即刻命人去辦。院子裡伺候的人手夠不夠?不夠我再撥幾個伶俐的過去。”
又叮囑:“前三個月胎氣不穩,讓張璃暫且別去醫館了,好生在家養著。宋府的子嗣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宋鈺神色恭敬:“多謝母親掛懷,兒子記下了。”
宋青鴻捋著下頜的鬍鬚,滿眼欣慰:“好,甚好。你終於要做父親了。”
“父親、母親,還有一事,兒子需向您二老稟明。”宋鈺話鋒一轉,語氣平靜,“我己決定,讓第一個孩子,隨老師姓謝。”
宋青鴻與袁氏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。
宋青鴻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,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。他的孫子,憑什麼跟謝修遠那個老匹夫姓?
荒謬!
袁氏亦是滿心驚訝。不管這胎是男是女,畢竟是宋鈺的頭一個孩子,怎麼捨得拱手讓與旁人?
就算要報答謝修遠的恩情,往後再生一個,挑一個隨他姓謝就是了。
宋青鴻怒意上湧,一掌拍在案上:“我不同意!宋家的種,必須姓宋,這事沒得商量。”
袁氏見他動了怒火,忙勸道:“老爺息怒,有什麼話好好說,彆氣壞了身子。”
“好好說?”
宋青鴻重重冷哼一聲,指著宋鈺道:“你看他像是來好好說的嗎?他這是自己拿定了主意,不是來徵求你我的意見,是來通知我這個當老子的。
橫豎我同不同意都沒用,反正是他的孩子,他做主,輪不到旁人置喙。”
宋鈺面不改色,坦然應道:“父親說得對。”
宋青鴻登時暴跳如雷,拔高聲音:“逆子!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?這麼大的事,你連招呼都不提前打一聲,你當宋府的孩子是什麼,是可以隨便送人的物件兒嗎?”
宋鈺臉色一沉,語氣冷冷的:“您也知道您是我父親。可您捫心自問,從小到大,您可曾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?
您從未管過我,如今又憑什麼來管我的事?今日來告知一聲,己是看在我姓宋的份上。”
又說:“您給了我這條命,兒子該盡的孝道不會少。至於旁的,不必奢望。”
生而不養,還指望他聽話,想啥呢?
說罷,宋鈺戰起身,走到門口,停下腳步:“若能選,我寧願您不是我父親。”
“逆子,你給我站住!”宋青鴻怒不可遏,抄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