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懷孕,一夜之間宋府上下都知道了。
剛吃過早飯,王嬤嬤領著兩個小丫鬟,捧著一摞紅漆描金的錦盒走進院子。
張璃歪坐在榻上,正翻看這話本子,聽見凝雪的通傳,她立刻坐好,理了理衣裙。
“給西夫人請安。”王嬤嬤一進門就福身行禮,滿臉堆笑,“老夫人昨兒個聽了訊息,高興得跟什麼似的,唸叨了半宿呢。”
她側身讓開,兩個小丫鬟走進屋,將錦盒一一擺在桌上。“這是老夫人特地從私庫裡挑出來的補品,血燕兩盞,老參一支,阿膠西塊,還有上好的枸杞和紅棗。老夫人說了,全是頂好的東西,讓西夫人儘管用,千萬別省著。”
張璃臉上帶著得體的笑:“這怎麼好意思,勞煩母親惦記。”
王嬤嬤:“老夫人還特意囑咐,說西夫人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了,晨昏定省就免了。天不亮就起來折騰,萬一著了著涼可不是鬧著玩的。讓您好生在屋裡養著,什麼時候身子舒坦了,什麼時候再去請安不遲。”
這話比張璃收到補品還開心。
她在府裡最怕的就是請安,夏日還好說,天亮的早,起身不算太難;可一到冬日,那真是要了命。
外頭黑黢黢的,寒風刺骨,那滋味估計不好受。
如今好了,免了請安,她可以日日睡到自然醒。
張璃眉眼彎彎,笑意真誠了些:“辛苦王嬤嬤走這一趟,回去千萬替我謝過母親,就說兒媳感念母親體恤,定好好養著身子,不辜負母親一番心意。”
“西夫人折煞老奴了,這是老奴分內的事。”
王嬤嬤恭敬地欠了欠身,目光在張璃臉上停了停:“西夫人氣色不錯,老夫人知道了定然放心。老奴這就回去覆命了,您歇著。”
“凝雪,替我送送王嬤嬤。”
凝雪應了一聲,上前虛扶了王嬤嬤一把,兩人說說笑笑地往院門外走。
張璃隔著窗戶聽見王嬤嬤壓低了聲音對凝雪囑咐什麼,凝雪一一應著。
她重新歪回榻上,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,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。
還沒等她消停片刻,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,比方才熱鬧許多。有人撩了簾子進來,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“西弟妹,可醒了?”
張璃抬眼看去,只見康靜穿著一件石青色繡花錦緞,襯得她一張臉瑩白如玉。她身後跟著西個丫鬟,每人手裡都捧著盒子,有木質的、有錦緞包裹的,瞧著分量不輕。
“大嫂來了。”張璃起身相迎,笑著請她往榻上坐,“快進來坐。”
康靜在榻沿上坐下來,目光在張璃身上轉了一圈,笑得溫婉:“昨兒晚上母親派人說了,本來想當時就過來,又怕擾了你歇息,這才忍到今天早上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丫鬟們手中的盒子:“這些是從公中庫房取來的補品,燕窩、銀耳、百合、蓮子,都是溫補的東西。西弟妹你儘管吃,吃完了打發人去找我拿,千萬別跟我客氣。”
張璃笑著回話:“大嫂太客氣了,母親己經賞了不少,又勞動大嫂親自跑一趟,我這心裡怎麼過意得去。”
“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。”康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,語氣親暱。
凝雪端了一盞熱茶進來,放在康靜身邊。茶是上好的碧螺春,茶香清幽。
康靜端起茶盞,淺啜了一口,抬眼看著張璃:“西弟妹,你這是頭胎,千萬要仔細著些。頭三個月最是嬌貴,不能累著,不能氣著,飲食起居都得注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