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過去,拉起宋溪的手,輕輕拍了拍,拉著她一同回到榻上坐下。
母女二人並肩而坐,袁氏朝外喚了聲:“王嬤嬤,把剛做好的杏仁糕端來。”
“哎,馬上來。”王嬤嬤在外間應了一聲。
不多時,王嬤嬤端著一個青瓷碟子走了進來,碟中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杏仁糕,糕體雪白細膩,上面點綴著碎杏仁粒,,一股甜香在屋內瀰漫開來。
王嬤嬤將碟子輕輕放在宋溪面前的桌上,笑著開口:“小姐,老夫人知道你今日回府,早早就吩咐小廚房備下了,這杏仁糕可是你打小最愛吃的。您瞧瞧,老夫人多疼你吶。”
小姐,老奴說句僭越的話,您可千萬不能惹老夫人傷心。她做的每件事,不是為了您好?這世上的事,老夫人走過的橋比您走過的路還多,您聽她的,總歸不會錯的。”
宋溪垂下眼簾,指尖輕輕捻著袖口的繡紋:“我知道,母親疼我。”
母親的確疼她,琴棋書畫請的都是名師,也不曾苛責過一句。
“哎,這就對了。”王嬤嬤臉上綻開笑紋,“小姐能想開就好。袁家公子一表人才,學問又好,早晚要入朝為官的。”
“和小姐呀,那是天生一對,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宋溪沒有應聲,只伸手拈起一塊杏仁糕送到唇邊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,眉眼間淡淡,看不出什麼心思。
袁氏對王嬤嬤輕輕擺了擺手。
王嬤嬤會意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袁氏拉著宋溪的手,語氣溫柔:“溪兒,袁家雖說是世家大族,可這些年族中子弟資質平平,在朝中說不上什麼話。你若嫁過去,親上加親,你父親和你幾位兄長看在你的面上,少不得要幫襯一二。”
宋溪聽罷,將最後一塊糕點送入口中,細細嚥了,用帕子拭了拭指尖,抬眸看向袁氏。
“母親,您是想讓西哥出面相助,可又礙於情面張不開嘴。見我與西嫂走得近,打定了主意,非要我嫁過去,是嗎?”
袁氏神色有些尷尬。
宋溪又說:“舅舅與表哥都是飽讀詩書之人,才學不差,假以時日,朝廷自會重用。母親又何必非要拿一樁婚事來鋪路?”
袁氏默然不語,心中長嘆一聲。
當年順王居東宮之位時,袁家是站在他那邊的。如今朝局改天換地,皇上與皇孫心裡豈會不記著這筆舊賬?
待到皇孫繼位,袁家更是休想出頭。可若是宋家有人能在御前進言,那就有轉機了。
只是這些話,她沒辦法說出口。
“溪兒,就當是母親求你,應了這樁婚事,你想要什麼,母親都答應你。”
宋溪垂下眼簾:“母親,除了這樁婚事,旁的什麼,女兒都可以應您。也求母親別再逼女兒了。“
她緩緩起身,規規矩矩行了一禮:“女兒有些不適,先告退了,改日再來看望母親。”
袁氏望著她,目光復雜,良久,終是沒再開口挽留:“好,回去好好歇著。”
宋溪退出房門,在廊下站了片刻。微風拂面,吹不散心頭的窒悶。
母親這條路,怕是走不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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