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瑞華說完這句話，整個人趴在地上，不敢動了。
閻震南靠在椅背上，掏出煙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他在想一個問題。
閻阜貴這個人，到底是怎麼長成這樣的？
閻家在河源縣雖說不算大戶，但也算書香門第，祖上出過秀才。
閻震南他爹在世的時候，是個本分的讀書人，教了一輩子書，攢下了幾間房幾畝地。
閻阜貴從小跟著他爹讀書，按理說應該知書達理才對。
可偏偏長成了這麼個東西。
貪財，摳門，自私，懦弱，還好色。
閻震南想不明白，也不打算想明白了。
有些人天生就是壞的，跟教育沒關係，跟出身沒關係，就是骨子裡壞。
他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楊瑞華。
“起來吧，別跪了。挺著個肚子，跪壞了還得花錢治。”
楊瑞華哆哆嗦嗦地站起來，站在一旁，不敢坐。
閻震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“坐下，我有話問你。”
楊瑞華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，只坐了半邊屁股，腰板挺得筆直，隨時準備站起來的樣子。
“阜貴在哪兒教書？”
“在東直門外的小學，教國文。”
“一個月掙多少錢？”
楊瑞華猶豫了一下，“具體多少，阜貴不跟我說。錢都在他手裡攥著，家裡花銷全靠他給，每月給多少我就花多少。”
閻震南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年頭，男人管錢是常事，但像閻阜貴這樣把老婆當賊防的，少見。
“他每月給你多少？”
“有時候給幾塊錢，有時候給塊兒八毛。反正夠買棒子麵的就行，多了不給。”
閻震南看了一眼桌上那兩個發黴的窩窩頭，又看了一眼楊瑞華挺著的肚子。
“你懷著孩子，就吃這個？”
楊瑞華沒說話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閻震南明白了。閻阜貴不是沒錢，是不捨得給老婆孩子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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