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兵就當兵，文化兵不見得要上戰場。
他會放電影，會修機器，這在部隊裡算技術兵種。
技術兵種不用扛槍上前線，跟在首長身邊，安全。
許富貴咬咬牙就問了閻震南這麼個事兒。
可沒想到閻震南就輕飄飄的一句，“算了，吃飯。”
許富貴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看著閻震南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菜，放進嘴裡嚼，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許富貴張了張嘴，想再說點什麼，但看到魏大勇那副面無表情的臉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退到一邊，臉上陪著笑，心裡在罵自己：許富貴啊許富貴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？人家縱隊司令，能看上你一個放電影的？你這不是自取其辱嗎？
但他不後悔。機會嘛，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？試了不行，那也認了。
閻震南讓順溜和魏大勇也坐下來，“都坐下，站著幹嘛？又不是在戰場上。”
魏大勇和順溜對視一眼，在旁邊坐下了。
魏大勇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大塊海參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順溜吃得斯文，一口一口地來，但速度不慢。
他在新四軍養成的習慣，吃飯要快，說不定什麼時候集合號就響了。
楊瑞華在一邊站著，不敢坐。
閻震南看了她一眼，“坐下，一起吃。”
楊瑞華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，只坐半邊椅子。
她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菜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
不是因為菜好吃，是因為她突然想起來，上一次吃這麼正經的菜，是幾年前的事了。
那時候閻阜貴剛在小學找到工作，請學校的幾個同事吃飯，她跟著去蹭了一頓。
後來閻阜貴就再也不帶她出去了，說她上不了檯面。
閻震南吃了幾口菜，放下筷子，看著楊瑞華。
楊瑞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，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她猶豫了一會兒，終於鼓起勇氣，問了一句憋在心裡很久的話。
“二，二叔，您是怎麼活下來的？那會鬼子......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，帶著試探。
她想知道二叔這些年經歷了什麼，但又怕問了不該問的，惹二叔不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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