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過去,四周仍是鴉雀無聲,竟無半個人影。
李莫愁越等越覺蹊蹺,又揚喚了幾聲,無人回應。心裡不由得發了慌,暗自咬牙罵道:“雲兒,你這臭賊!天底下還有誰比我更待你好?我既做了你師父,又做了你妻子,連孃親的份也一併擔了,還給你生了個兒子。你倒好,偏要問是愛我多些,還是愛兒子多些。這世上除了我李莫愁,還有誰這般待你!”
正自恨恨想著,忽聽得窗欞“喀”地響動聲。一道黑影穿窗而入,來人頭上壓著帽簷,臉上蒙了黑巾,瞧不清面目。
李莫愁大驚,騰躍起來,喝道:
“是誰?”
哪知那人腳下極快,一晃便繞到了鐵籠背後,仍是立著不動,不發一言。
李莫愁雙手被鐵鏈鎖住,身子僵在籠中,連轉個身也不能,霎時間慌得六神無主,失聲叫道:“雲兒!綠萼……”
話音未落,只覺後背一陣冰涼,一柄利刃已抵在她背心要穴之上。身後傳來一聲低喝:“閉嘴!”
聲音入耳,李莫愁這一驚非同小可,顫聲道:“你……你是程英?”
程英低聲喝道:“你這魔頭,不分好歹,在我胸前刺了一劍,雙臂劃下七八道傷口,今日我也該還你幾劍才是。”
李莫愁徹底慌了神。程英與她,那可是滅門之仇。如今自己被鎖在此,動彈不得,程英若真要報仇,她哪裡還有活路?忙道:
“英妹,那全是一場誤會!那晚天太黑,我又被一群蒙古高手追殺,實在看不清是你,這才誤傷了你。”
程英冷冷道:“看不清?那路玉簫劍法,你可識得?”
李莫愁道:“識得,可是……”
程英道:“我出劍之前,可曾喚過你的名字?我的聲音,你可識得?”
李莫愁急道:“我不知道你也是被蒙古人追殺,只道是你帶了蒙古兵來圍堵我。
一切都是誤會!”
程英冷聲道:“好一個誤會!第一次我便當是誤會罷了。可我被人在背後偷襲,胸前中你一劍,倒在地上動彈不得,你竟還揮劍來殺我!若不是雲郎那一箭射來,我早就身首異處了,這也能叫誤會?
還有,你上回給我下的那迷情毒藥,莫非也是誤會不成?”
程英生性溫婉,素來不喜與人爭鬥。此刻這般厲聲斥責,李莫愁從未見過她如此模樣。字字句句,俱是實情,當真無言以對。
程英又道:“從前我多次讓你,本有機會替表妹全家報仇,只因怕雲郎傷心,我硬是忍下了,反還幾次救你性命。你呢?但凡有一絲機會,轉過頭來便要取我性命。
天底下可有你這般恩將仇報的人麼?”
李莫愁仍是啞口無言。
程英又道:“你這等魔頭!雲郎是何等俠義之人?你卻以師父之尊將他死死拿捏,又以美色勾引他,口口聲聲自稱什麼‘孃親媽媽’,讓他拜倒在你石榴裙下,任你驅使擺佈。天底下可有你這般不知廉恥的女人麼?”
李莫愁臉上火熱,心裡雖是羞愧,嘴上卻不肯輸,說道:“我雖不知廉恥,雲兒卻喜歡這麼叫我。他心裡愛我,就喜歡叫我孃親媽媽,你又管得著麼?”
程英喝道:“你這無恥老女人,找死!”
李莫愁道:“你殺了我,雲兒會替我報仇的。就算他不殺你,也定會跟你決裂。你信是不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