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門口的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，剩下的大多是晚自習結束後才出來的高三生。楊辰靠在公交站牌上，看到林婉兒小跑著從教學樓的方向過來。她今天沒扎馬尾，頭髮散著，髮梢微卷，跑起來的時候像一捧跳動的黑色火焰。
“辰哥！”她跑到跟前，把手裡的書包往楊辰懷裡一塞，“幫我拿著，重死了。”
“你每天把全部家當背在身上？”
“高三嘛！”她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忽然湊近看他，“你今天怎麼穿這個？西裝呢？”
“洗了。”
“我覺得你穿西裝更帥。”她歪了歪頭，兩顆小虎牙從嘴角里探出來，“像電影裡那種很厲害的人。”
“哪種很厲害的人？”
“就是那種......平時裝成普通人，其實誰都打不過他。”林婉兒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亮晶晶的，“而且他只保護一個人。”
楊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：“少看偶像劇。”
“偶像劇哪有你好看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就跑了，耳朵尖紅紅的。楊辰提著她的書包跟在後面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路燈照亮的街道上。
和往常一樣，林婉兒挽著他的胳膊，腦袋靠在肩膀上，嘴裡哼著跑調的歌。和往常一樣，楊辰送她到三樓302門口，說鎖門，她說知道了。和往常一樣，走廊裡壞了一半的聲控燈，只有一盞亮了。
但今天有一個細節不一樣。
楊辰在關上303房門的瞬間，手指頓了一下。
樓下的街道上，停著一輛黑色的麵包車。它沒有開車燈，但從楊辰這個角度，剛好能看到它駕駛座的窗戶是降下來的，裡面有一星菸頭在黑暗中明滅。
他回國一個多月了，每天送婉兒回家之後都會在窗前站一會兒。那輛麵包車從來沒出現過。
楊辰沒有開燈，站在黑暗的客廳裡，透過窗簾的縫隙往下看。麵包車停的位置很講究——不在路燈正下方，不被監控拍到，但卻能完整地看到這棟樓的單元入口。是受過訓練的人才會選的位置。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。
過了大概五分鐘，麵包車發動引擎，緩緩駛離了街道。
楊辰沒有追下去。
他開啟手機，給婉兒發了一條微信：“明天開始，上下學我來接你進校門。”
“哇，開竅了？”秒回。
“別廢話。”
“好好好，愛你哦！辰哥”
楊辰鎖屏，把手機扔在床上。然後他開啟衣櫃最底層，從裡面翻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。盒子不大，剛好能放進手掌，表面沒有任何標識，只有一道淡淡的劃痕。
他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一把摺疊刀。
刀柄是鈦合金的，刀身只有三寸長，但刀刃上有一層淡淡的暗色紋路——不是鏽跡，而是某種特殊塗層。這把刀陪了他五年，從地獄島初創時期就跟著他。刀柄的尾部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母：Y。
楊辰把刀拿出來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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