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列式開始了。海軍方隊。步兵方隊。炮兵方隊。坦克方隊,一隊一隊地從面前走過。皮鞋踏在長安街上,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,震得地面都在顫抖。坦克的履帶軋在柏油路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建紅要是在這兒,肯定會喊“坦克大車”。
飛機方隊飛過頭頂的時候,所有人都仰起脖子看。殲擊機。轟炸機,一架接一架,從廣場上空掠過,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林越仰著頭,看著那些飛機感慨萬分。他想起後世新聞報到,建國那會,飛機不夠就飛兩遍,他知道國產教練機7月才首飛成功,以後國產飛機會越來越多,國家也會慢慢強盛,但這需要幾代人的努力。
閱兵結束後,群眾遊行開始了。
各單位的方陣依次透過天安門城樓前。林越跟著隊伍往前走,走到城樓下的時候,他抬起頭,看見了城樓上的人。太遠了,看不清臉,但他知道,那個人在那裡。
遊行隊伍走到西長安街,開始疏散。人群慢慢散開,有人蹲在路邊喝水,有人靠著牆根歇腳,有人三三兩兩往回走。
回到家,已經下午四點多了。
母親先回來,正在廚房熱飯。看見他進門,從灶臺邊探出頭:“回來了?建軍。建國也是剛回來一會,洗手吃飯。”
“爹呢?”林越問。
“還沒回來。部裡的隊伍散得晚,觀禮臺的退場順序排在後面,估計還得一會兒。”母親把飯菜端上桌,又看了一眼建軍和建國,“嗓子都啞了?喝水,別說話。”
建設從屋裡跑出來,拉著建紅的手:“姐姐,哥哥回來了!”
建紅趴在桌邊,仰著臉看建軍:“哥,你看見領導了嗎?”
“看見了!”建軍的聲音沙啞,但一臉得意,“在天安門城樓上!”
“我也想看......”建紅嘟著嘴。
“等你長大了,就能去了。”林越摸摸她的頭。
晚上七點多,父親回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中山裝,洗得乾乾淨淨,肘部那塊補丁被母親縫得密密實實,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。他的臉被曬得發紅,嗓子也啞了,但精神很好。
“爹,您從觀禮臺看的?”林越問。
“嗯。”父親在桌邊坐下,接過母親遞來的水,喝了一大口,“部裡統一安排的,早上八點半到,有專車接送。觀禮臺上有座位,不用站一整天。旁邊就是外賓席,蘇聯領導人也來了,就在不遠處的城樓上。”
“蘇聯領導人?”建軍瞪大了眼睛。
“嗯。還有好幾位外國領導人,都在城樓上。”父親說,“觀禮臺上坐滿了人,有外賓,有勞模,有軍烈屬。我們廳局級的幹部在觀禮臺東側,位置不錯,看得清楚。”
“爹,您看見領導了?”建軍問。
“看見了。”父親點點頭,聲音不大,但語氣裡有一種少見的激動,“城樓上,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建紅趴在桌邊,仰著臉聽大人說話,眼睛亮亮的。她不懂那些外國領導人的名字,但她知道,父親今天去了一個很了不起的地方。
“吃飯吧。”母親把菜端上來,“都餓了一天了。”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。建軍餓壞了,大口扒飯。建國也在搶菜。建紅乖乖地坐著,等母親給她夾菜。建設坐在母親懷裡。
“娘,今天街道辦的隊伍在哪兒?”林越問。
“廣場東邊,靠文化宮那邊。”王秀英說,“位置還行,就是站了一天,腿都硬了。不過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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