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攤著一份刑事拘留通知書，己經簽了字，蓋了章，就差分管領導審批。
按照規定，拘留滿24小時必須送檢察院批捕，否則就得放人。
但現在，易學習停職了。
能批這份檔案的人，要麼在接受審查，要麼聯絡不上。
“再不放人，就是非法拘禁。”副隊長老王嘆了口氣，“可這人要是放了，跑了，這案子就黃了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窗外，天色漸暗。
刑警支隊的院子裡，還停著幾輛沒來得及開走的警車，紅藍警燈己經熄滅，像一群沉默的巨獸。
同樣的情況，發生在檢察院。
批捕科的走廊裡，案卷堆成了山。
年輕的檢察官小劉抱著一摞卷宗，在走廊裡來回踱步，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“李科長，這份批捕意見書……”
“別找我！”裡面傳來暴躁的聲音，“我自身難保！”
小劉站在原地，看著手裡那份涉及金額三千萬的詐騙案卷宗，手在發抖。
如果今天批不了，嫌疑人就得放。
放了，這三千萬就追不回來了。
晚上十點，省政法委辦公室。
高育良還沒走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，面前攤著十幾份檔案，每一份都是各地報上來的緊急情況。
嫌疑人超時羈押、案卷積壓、程式停滯。
電話響了。
是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打來的。
“高書記，”對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批捕科己經癱瘓了。今天到期不批的案子有十七個，涉及金額兩個多億。再這樣下去……”
“穩住。”高育良打斷他，聲音很平靜，“程式不能亂。該批的批，該放的放。天塌不下來。”
“可是易書記停職了，沒人簽字啊！”
“沒人簽字，就按緊急程式走。”高育良說，“我授權你，臨時行使審批權。出了問題，我負責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：
“是，高書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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