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：
“但改革，從來就不是請客吃飯！刮骨療毒，就是要疼！就是要流血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：
“如果不凍結，那些懶政怠政的幹部怎麼處理？如果不改革，漢東的政法系統什麼時候才能高效運轉？如果不刮骨療毒，漢東的官場風氣什麼時候才能清明？”
他盯著高育良：
“育良同志，你說涉外案子超期，外方索賠。那我問你——如果為了一個案子，就放棄改革，那其他幾百個案子怎麼辦？如果為了一個外企，就向懶政妥協，那漢東的老百姓怎麼看我們？”
他又看向祁同偉：
“同偉同志，你說二十億追不回來了。那我問你——如果為了二十億，就允許那些佔著位置不幹事的幹部繼續混日子，那漢東的經濟損失，何止二十億？二百億都不止！”
他重新坐回主位，聲音低沉但堅定：
“凍結令，不能停。改革，必須繼續。陣痛，必須忍受。”
“沙書記，”高育良緩緩開口，“您說得對，改革必須繼續。但我想請問——改革的目標是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：
“是讓政法系統更高效？還是讓老百姓更滿意？還是讓漢東的經濟更好？”
他看著沙瑞金：
“現在的情況是——政法系統癱瘓了，老百姓不滿意了，經濟下滑了。這樣的改革，還要繼續嗎？”
沙瑞金正要反駁，高育良又補充了一句：
“還有，沙書記，您知道現在漢東的老百姓，怎麼稱呼您嗎？”
沙瑞金一愣。
“他們叫您——沙一刀。”高育良一字一句，“不管有病沒病，一刀切。不管勤的懶的，一刀死。”
會議室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著沙瑞金。
沙瑞金的臉色，從慘白變成了鐵青。
他的手在發抖，但強忍著。
“高育良同志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你這是在質疑省委的決策？”
“我不是質疑，”高育良搖頭，“我是在反映事實。如果沙書記覺得我說得不對，可以下去走走，聽聽老百姓的聲音，聽聽基層幹部的聲音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而不是坐在辦公室裡，看著報告，就覺得天下太平。”
這話，太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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