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蹲到寧遠面前,視線落在他左臂上。
“把手伸過來。”
寧遠照做。
黃蓉解開布條,動作放得很輕,可碰到傷口邊緣時,指尖還是微微一停。
寧遠沒有吃痛。
讓她停下的,是那道傷口已經結痂了。
三寸長的刀傷,先前深得幾乎能見骨。
半個時辰前,她親手包紮時還在往外滲血;這會兒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收攏,覆上一層暗紅色的硬痂,瞧著像是過了兩三天。
黃蓉沒說話,又去看他肋下。
她把他衣衫撩開一角,箭擦過的那道口子只剩一條淺淺紅印,指尖輕輕按上去,皮膚已經平整。
她收回手,坐到他旁邊,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傷口......你的血肉在自己長。”
寧遠低頭看了看左臂,用右手摸了摸那層硬痂,扯了下嘴角:“我這人皮糙肉厚。”
黃蓉沒忍住,從鼻間輕輕哼了一聲。
窩棚外的風嗚嗚刮過,氈皮被掀起又落下,露出一小片灰濛濛的天。
角落裡陳圓圓翻了個身,青青也低低哼了一聲,很快又睡沉了。
黃蓉低下頭,重新拿起布條,在他左臂上繞了兩圈。
傷口其實已經不需要包紮了,痂結得很牢,碰也不碎。
可她還是一圈一圈地纏,手法比剛才在蘆葦蕩裡慢,也更仔細。
她鬆開手,靠著土牆坐好,肩頭貼著他的肩頭。
“你的內力跟別人不一樣。”她忽然又開口。
“哪兒不一樣?”
“我說不上來。”黃蓉皺著眉,像在斟酌該怎麼說,“剛才碰到你手腕時,你經脈裡的氣感很雜。不像一路練出來的,倒像從好幾個人身上......”
她沒有把話說盡。
這一次,並不是她覺得猜測荒唐。
她抬眼看他,目光定定的:“你可以不現在說。但這件事,你瞞不了太久。”
寧遠迎著她的視線,沒有躲。
過了兩息,他輕聲道: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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