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把她往外推。
另一股又把她往裡拽。
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收緊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疼。
可這點疼，比她身體裡翻湧的另一種東西好對付多了。
郭靖又翻了個身，這次動靜大些，整張床都震了一下。
他的手在黑暗裡摸索，碰到她的手臂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蓉兒......”
聲音含混得像在嚼棉花。
黃蓉沒動。
他的手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滑，找到了她的手。五根手指笨拙地插進她指縫裡，握了一下。
握得不緊。和二十年前在桃花島上一樣笨，只是力道輕多了，大概是睡著了的緣故。
黃蓉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她沒有把手抽回來。
也沒有回握。
郭靖握了一會兒，手指慢慢鬆開，胳膊垂下去，搭在兩個人中間的被子上。
鼾聲重新響起來。
黃蓉睜著眼睛，看著帳幔的暗紅流蘇。
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新婚的頭一夜。桃花島。月亮很大。他們躺在桃樹底下，鋪了一張竹蓆。他不會說話，她也不好意思說。
兩個人肩挨著肩，中間隔著一點距離。
後來他忽然翻過身，在黑暗裡看著她。當然，他什麼也看不清，只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，摸到鼻子，還捏了一下。
“蓉兒。”
“幹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就是想捏一下。”
她“噗”地笑出來，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。那天晚上月亮太亮，他看見了，嚇了一跳，問她怎麼哭了。
她說沒有哭，是月光太白，晃眼睛。
那時候她十六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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