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往前走。
竹院的月洞門敞著。
門裡是一條碎石小徑，兩側種滿了毛竹。清晨的竹葉上還掛著露珠，風一吹，露珠滾下來，落在石頭上，啪嗒一聲。
黃蓉站在月洞門外。
她換了個握竹棒的姿勢。
“寧少俠。”
聲音穩穩當當。
隔了幾息，竹徑深處傳來腳步聲。
寧遠從竹影裡走出來。
他穿了一件月白色長衫，沒有束帶，領口微敞。頭髮也沒完全束好，有幾縷散在肩上，顯然剛起來不久。
晨光從他背後的竹葉縫隙裡漏下來。
他看見月洞門外站著的人，步子頓住片刻。
隨後走了過來。
“黃幫主。”
黃蓉的目光從他微敞的領口掠過，很快收回。
“郭大俠讓我來傳話。”她說，口吻比方才鄭重了些，“巳時三刻，演武場。他從城牆巡完，直接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
話傳到了。
她該走了。
她卻還站在月洞門外，竹棒拄在碎石上，棒底輕輕一響。
“被褥夠不夠？”她忽然問，“入秋了，夜裡涼。我讓劉媽再送一床過來。”
“夠的。”
“枕頭呢？竹院的枕頭是蕎麥皮的，硬。你要是睡不慣，我那邊有棉花填的。”
“蕎麥皮的好，透氣。”
“茶呢？我讓人送了龍井，你喝不喝龍井？若是不喝，府裡還有普洱——”
“黃幫主。”
寧遠打斷了她。
他的聲音不高，黃蓉的話卻一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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