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點頭:“所以不能等。”
“嗯。”寧遠從牆邊直起身,“所以我去處理。”
他說得尋常,彷彿只是順路去街口取一盞燈。
黃蓉看著他。
巷口燈火在他身後搖晃,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。
“小心。”
寧遠轉身往巷口走。走了兩步,又回頭對陳圓圓說:“跟著黃幫主,別走散了。”
陳圓圓低頭應道:“是。”
他的身影沒入人潮,三步之後便再也尋不見。
黃蓉帶著陳圓圓重新走上長街。
燈還亮著,人群在騎兵衝過之後又慢慢聚攏,彷彿剛才那場驚亂已經被夜色吞了。賣湯圓的擔子扶正了,糖畫老頭也重新起鍋化糖。
一個小姑娘蹲在地上撿碎了的絹花瓣,拼了半天拼不回去,委屈地癟著嘴。
黃蓉從小姑娘身邊走過,視線掠過那幾片碎花瓣,沒有停步。
她在看燈。
走馬燈。宮燈。蓮花燈。魚燈。每一盞她都看了,每一盞又都沒真正看進去。
陳圓圓跟在她身後半步,不出聲,像一道貼著燈影走的影子。
兩人就這麼走了一段。經過一個賣桂花糕的攤子時,熱騰騰的甜香飄過來,黃蓉腳步慢了慢,終究還是走過去。
又往前走了十幾步。
“圓圓。”
黃蓉忽然開口。她聲音不高,被街上的嘈雜聲蓋去大半,可陳圓圓還是聽見了,立刻往前半步,與她並肩。
“你怕他嗎?”
陳圓圓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陪著黃蓉又走了幾步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街邊一盞兔子燈照在她臉上,那張傾城的臉沒什麼表情,眼底卻藏著極深的情緒。
“怕的。”她說。
聲音很輕,也很坦白。
“站在他面前,就像站在懸崖邊上。風會不會起,會不會有人推你下去,全在他一念之間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但跟著他,比跟著田弘遇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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