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他對你好不好？問出口後，黃蓉自己先停了停，似乎連她也沒想明白，為什麼會忽然問這一句。
陳圓圓想了片刻：“公子不打我，不罵我，也不把我當物件。該給的衣食，從來不少；不該碰的地方，他也從來不碰。”
她說得很穩，彷彿只是在把賬目一筆筆列清。
“在國丈府的時候，好與不好，全看主人的興致。到了公子身邊，”她仔細挑了挑字眼，“好與不好，有規矩可循。規矩定下了，就不會隨便改。”
黃蓉聽明白了。
寵愛談不上，情意也談不上。
可裡面有尊重，也有一紙說清楚了邊界的契約。
“你甘心？”
陳圓圓輕輕笑了笑。笑意極淡，幾乎要被燈影遮過去，卻仍然能看出來。
“夫人，我這樣的人，‘甘心’兩個字太貴了。能‘安心’，已經夠了。”
黃蓉沒有再問。
兩人並肩往前走了一程，誰都沒有開口。街上的燈火落在她們臉上，一個沉著，一個溫順。
城東，一處不起眼的民宅。
青磚灰瓦，兩進的小院，門口掛著一盞尋常的白紗燈籠，混在這條巷子裡，看不出半點特別。
只是院牆上新抹過一層灰泥，把原先爬山虎留下的痕跡蓋住了；大門上的銅環，也換成了新的。
巷子裡冷清得很。元宵燈會把附近住戶都引走了，只剩幾條野狗伏在牆根打盹。
院中亮著燈。
正屋的窗紙上映著幾道人影，都坐在桌前，似乎正在翻看什麼。桌上攤著一堆卷宗，紙頁被人急急掀過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偶爾有人說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隔著院牆聽不清內容。
一道影子從巷口掠過，無聲無息，如夜風擦過牆面。
野狗抬起頭，鼻尖動了動，沒聞出什麼，又重新趴了回去。
寧遠站在院牆外。
他聽了片刻。屋裡至少有五個人的呼吸聲，其中一人氣息綿長沉穩，練過內功；另外四個是普通人，心跳卻都偏快，或緊張，或亢奮。
正屋裡，一個沙啞的聲音正在說話：
“......畫像核過了。當晚在郡守府出現過的外人裡，有一個年輕男子，身形與郭府那個‘寧少俠’完全吻合。郭夫人中毒之後，是他把人帶走的，這一點有三份口供可以佐證。”
“副使，那明天——”
“天一亮就去郭府拿人。先問那個姓寧的，再問郭夫人。呂太守那邊已經發了公文，用的是‘協查’的名義。郭靖不敢攔。”
翻紙聲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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