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條野狗低低嗚了一聲，夾著尾巴跑遠了。
黃蓉站在一個燈謎攤前，手裡舉著一條寫了謎面的紙條，眼睛卻並沒有落在紙上。
陳圓圓立在她身後，靜靜看著攤子上掛滿的紙條。
人群又熱鬧起來，好像騎兵衝街的事已經被花燈和糖人沖淡了。有人猜中了燈謎，四周便響起叫好；有人猜錯了，又惹來一陣鬨笑。
身後傳來一個聲音：“猜出來了沒有？”
黃蓉回過頭。
寧遠站在兩步之外，衣衫整潔，髮絲未亂，連氣息都穩如往常，彷彿只是出去繞了一圈，順手買了個糖人回來。
他手裡拎著一枝絹花。
紅梅樣式，絹布做花瓣，枝幹是鐵絲纏了棕色絲線，做工算不上精緻，勝在顏色鮮亮。路邊攤子上兩文錢一枝的貨色。
黃蓉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到那枝絹花上，又移回他的臉。
“乾淨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卷宗？”
“燒了。”
“人？”
“不會說話了。”
三句話，就把一條巷子裡五條人命，和一堆足以攪動襄陽守軍的證據，交代得清清楚楚。聽起來竟像在核對一份選單。
黃蓉把手裡的燈謎紙條放回攤上，轉身要走。
寧遠卻把絹花遞到了她面前。
黃蓉看著那枝紅梅絹花，沒有接。
她的視線在花上停了停，嘴唇微動，似乎想說“不合適”，也可能是“人多”或者“放下”。哪一句都合用，可最後哪一句都沒說出來。
寧遠也沒等她開口。
他抬手，動作利落，絹花的鐵絲枝幹準確插進她髮髻側邊，正好落在簪子旁，補上珠花沒有佔住的那一側。像是方才站在兩步外時，早已把位置看準了。
黃蓉怔住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碰到那枝絹花的花瓣，作勢要拔。
“兩文錢的東西，”寧遠已經轉身往前走，只留下輕飄飄一句，“拔了怪可惜的。”
黃蓉的手停在髮髻旁。
指尖捏著絹花的枝幹，鐵絲隔著薄薄的皮膚硌出一點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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