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拂曉圍府天還沒亮，淺淺的腳步聲便把整條迴廊踩響了。
她跑得太急，鞋底打在木板上噼啪作響，拐彎時肩膀撞上廊柱，疼得齜牙，卻一步也沒停。
她一頭撞進黃蓉房裡，喘得話都接不上：“夫人，外頭。外頭圍了人，”
黃蓉已經醒了。
她坐在床沿，外衫穿得齊整，頭髮只綰了一半，手裡還捏著簪子。淺淺衝進來的時候，她正把最後一根簪子插進發髻，動作穩當，彷彿早已等著這一刻落下來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好多，黑壓壓的，打著燈籠，還有馬！”淺淺聲音發顫，“門口全站滿了，”
“知道了。去叫郭芙起來，別讓她慌，告訴她穿好衣裳再出來。”
淺淺應了一聲，轉身跑了。
黃蓉把簪子插穩，拿起竹棒，出了門。
院子裡已經有人。
武修文站在正堂臺階下面，手裡抓著一把刀，刀鞘都沒拔，整個人像剛從被窩裡拎出來，頭髮支稜著，眼睛還沒全睜開。
武敦儒跟在後面，右臂吊著布兜，左手扶著門框，臉色清醒得多。
寧遠從偏院那邊走過來。
他穿戴整齊，連腰帶都系得妥帖，像是壓根沒睡過，也許確實沒睡。
昨晚從那條巷子回來之後，他在院子裡坐了很久，陳圓圓給他續過兩回茶，他一口也沒喝。
“來了？”他問黃蓉。
“來了。”
兩個字，把昨晚巷子裡那番話全接上了。來得比想的快。
陳圓圓跟在寧遠身後，素淨的月白衣裙換成了一件深灰窄袖短褙，頭髮挽得緊實。
她沒戴任何首飾，整個人像收斂了一圈，悄無聲息地站在寧遠身側靠後的位置。
郭芙從後院出來，淺淺扶著青青跟在後面。青青還迷糊著，抱住淺淺的胳膊，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。
郭芙倒是清醒，臉繃得緊，目光一直往門口去。
“是昨晚那幫人？”她問。
沒人回答她。
黃蓉走到正門前，側耳聽了一會兒。門外動靜不小，馬蹄刨地聲，鐵甲碰撞聲，還有壓低嗓門的呼喝，一聲接一聲傳進來。
她轉頭看寧遠。
寧遠朝她微微搖頭，意思是：你不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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