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團圓夜宴，暗潮湧動天擦黑的時候，團圓飯擺上了桌。
正廳裡點了八盞燈，比往常多了三盞。紅燭的光映在牆上的“精忠報國”匾額上，把那四個字照得亮堂堂的。
桌上八道菜，四葷四素，中間一隻砂鍋燉著蘿蔔臘肉湯，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另有一碗鱸魚羹，用的並非鮮鱸，而是黃蓉拿乾魚片和雞湯吊出來的，味道比不得現殺現做，卻也有一股清鮮。
郭靖坐主位。他今天從城牆上下來得早，洗過臉，換了乾淨衣裳，眼底那圈青黑卻遮不住。他左手邊是黃蓉，右手邊空著一個位置，留給客座。
寧遠在客位落座時，郭靖已經給他倒好了酒。倒完，郭靖盯著酒碗看了看，又往裡添了半勺，酒面幾乎滿到碗沿。
“少了不夠意思。”他嘀咕了一聲，把酒勺擱回罈子裡。
黃蓉瞥了他一眼：“你少灌人家。”
“哪是灌？這是敬！”郭靖理直氣壯。
陳圓圓的位子在寧遠下首，矮了半個身位，合的是妾室規矩。那是她自己挑的地方，不用旁人安排。
郭芙坐在黃蓉旁邊，今天換了件鵝黃褙子，頭髮梳得比前幾天仔細，髮髻上還別了一支小小的珠花。
武敦儒和武修文坐末席。武敦儒的右臂用布條吊著，夾菜只能用左手。
青青由淺淺帶著，在偏桌上吃。
郭靖端起酒碗，朝寧遠舉了一下。
“寧兄弟，這些天辛苦你了。城防那頭有你幫著看了兩回，我心裡踏實不少。城西那段矮牆的加固法子，我已經讓人照你說的辦了。來，哥哥敬你一碗。”
他說“哥哥”二字時很順口，彷彿早就這麼稱呼過。
寧遠舉碗碰了一下：“郭大哥客氣了。我一個江湖閒人，幫不上什麼大忙。城防的事，還是你和嫂夫人拿主意。”
郭靖笑了一聲，笑得實在，笑完還拿手背蹭了蹭鼻子。
“你別跟我客氣。蓉兒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人，我信她。在這個城裡，多一個有本事的人，就多一分活路。”他喝了一大口酒，把碗往桌上一墩，
“什麼江湖閒人不閒人的，你就是我郭靖的兄弟。在這兒住著，別見外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寧遠喝了半碗酒，放下。
郭靖高興起來，又要給他倒。這回倒得更滿，酒液貼著碗沿晃了兩晃，險些淌下來。寧遠伸手接住碗，指尖輕輕一擋，才沒讓酒溢位去。
武修文在末席伸著脖子看了一眼那碗酒，小聲嘀咕：“大哥給人倒酒倒這麼滿，輪到咱倆就只給個淺底。”
武敦儒用左手肘碰了他一下：“吃你的飯。”
“我就說一句。”武修文縮回脖子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，“你右胳膊傷著呢，要不我幫你喝？”
“走開。”
武修文嘿嘿一笑，老老實實扒飯。
郭芙在旁邊聽見了，抬起頭來瞪了武修文一眼：“你就知道惦記酒。大武胳膊傷了，你多幫著夾兩筷子菜會死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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