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插了一句：“你倆一個搬磚一個壘牆，倒省了我幾十號人工。不如把城防的活都交給你們，我把民壯營解散了得了。”
郭靖沒聽出這是打趣，正要認真回答，寧遠先笑了一聲：“嫂夫人說得對，郭大哥一個人頂一百號人，要民壯營做什麼。”
“那可不成，”郭靖擺手，一臉認真，“守城是所有人的事，不能光靠......”說到一半，才覺出味來，瞪了黃蓉一眼，“你又拿我尋開心。”
黃蓉端著碗喝湯，不看他。
郭芙一直埋著頭吃飯，比往常沉默得多。
往常吃飯的時候，她的嘴就沒停過，嫌菜鹹了淡了，嫌大武夾菜聲音響，嫌小武碗裡的湯灑桌上。今天她卻老老實實坐著，一口一口地扒飯。
吃到第三碗的時候，她忽然伸出筷子，夾了一塊臘肉。
筷子往右邊探過去，越過自己的碗，又越過黃蓉的碗，最後落在寧遠面前的碟子裡。
啪。
臘肉穩穩擱在碟子上。
郭芙飛快收回筷子，眼睛只盯著自己碗裡的米飯，耳根一路紅到脖子底下。
武修文的目光從郭芙的筷子移到寧遠的碟子上，嘴唇抿了抿。他低下頭，往自己碗裡扒了一大口飯，嚼得格外用力。
武敦儒夾蘿蔔的左手也頓住了。
郭靖沒看見，他正低頭喝湯，喝得呼嚕響。
寧遠垂眼看了看碟子裡那塊臘肉：“多謝。”
他答得不冷不熱，和吩咐淺淺端茶時那句“擱這兒”差不多。
郭芙嘴角往下一壓，低下頭，筷子在碗裡戳了好幾下。
黃蓉端起桌上的湯勺，從砂鍋裡舀了一勺臘肉蘿蔔湯。
陳圓圓也端起了湯勺。
兩人的動作前後腳趕在了一處。
陳圓圓從砂鍋裡撈了一塊燉爛的蘿蔔，連湯帶肉盛了小半碗，轉手放在寧遠面前：“公子，趁熱喝。”
這已經是她今晚第三次給寧遠添湯了。
黃蓉的湯勺在砂鍋上方停了停，隨即伸過去，又舀了一勺湯，倒進寧遠碗裡。
“寧少俠多喝些。今天燉得久，入了味了。”
寧遠面前一左一右擺著兩碗湯。他眉梢微動，端起碗，先喝了一口黃蓉添的那勺。
他放下碗，轉向郭靖：“郭大哥，嫂夫人的廚藝確實天下少有。尤其這道鱸魚羹，鮮得緊。”
郭靖樂了，拿筷子敲了敲碗邊：“那是！蓉兒做菜的手藝，當年連洪恩師都讚不絕口。你多吃！”
“你也就這一樣好——知道蓉兒做的菜好吃。”黃蓉嘴上這麼說，筷子已經伸過去，從鱸魚羹的碗裡撈了一塊魚肉，放進郭靖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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