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走出十幾步，到了迴廊轉角，腳步忽然慢下來。
身後有腳步聲跟著，極輕，卻穩，彷彿早已貼著她的影子走了許久。
她還沒來得及回頭，手腕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扣住。
力道並不重，卻穩得讓人掙不開，黃蓉整個人被定在原地。
寧遠不知何時已跟了出來。月光把他的身影拖得很長，幾乎同她的影子疊在一處。
“蓉兒......”他的氣息擦過她耳畔，“我在你丈夫的家裡，忍了這麼久，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煎熬嗎？”
黃蓉心口一沉，彷彿被人從胸腔裡猛然扯了一把。
她的呼吸頓時亂了，指尖發熱，掌心卻滲出一層薄汗。膝彎軟得厲害，只能藉著竹棒撐住身子。
“寧遠......靖哥哥就在府裡，他隨時可能回來......”她壓著聲音，幾乎是咬著字在求他，想把手抽回來，卻被他又收緊了些。
那點溫度貼著腕脈往上燒，讓她二十年來第一次這樣清楚地察覺到，自己的身體竟會先於理智作出回應。
“我知道。”寧遠俯得更近，胸膛幾乎貼到她背上，話音低得扎人，“所以我才只敢這樣，碰你一下。蓉兒，你的心跳，亂得很。”
他的拇指沿著她腕間脈息慢慢擦過，輕得像試探，又燙得讓人無處躲藏，一路落到她掌心。
黃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傾，鼻尖幾乎碰到他月白長衫的領口。
二十年的夫妻情分，在這一刻竟薄得像一張紙。
靖哥哥沉熟的鼾聲。那雙生滿老繭卻總叫她安心的大手。二十年來守著襄陽的鐵甲聲，此刻一股腦湧進她耳中，震得她心神發亂。
可眼前這個男人，只是一個稱呼。一次觸碰，便讓她所有理智搖搖欲墜。愧疚和心動交纏在一起，把她逼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恨自己。
也恨他，恨他偏偏在郭府，在她丈夫的家裡，還敢這樣逼近她。
遠處，迴廊轉角忽然傳來沉重的鐵甲聲。
“嘩啦......嘩啦......”
是郭靖！
他今晚明明說在城牆上，可那熟悉的腳步已經到了正廳外，正往這邊來。僕從提著燈，急急跟在後頭：
“老爺！夫人剛才說去竹院送路線圖，您等等，我去找找......”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鐵甲聲也越來越清晰，已經轉過前面的月洞門！
黃蓉像被燙醒，猛地抽回手，退了半步。胸口起伏不定，臉頰燒得厲害。她慌忙理了理袖口，連聲音都壓不穩：“寧遠......你瘋了......”
寧遠卻只退回原處，淡淡一笑，轉眼又成了平日裡恭敬有禮的“寧少俠”：“黃幫主慢走，路線圖我已收好。”
黃蓉不敢再看他，轉身快步離開。竹棒點地的節奏全亂了，一聲比一聲急，也一聲比一聲重。
她衝回正房，靠著門框滑坐在地，雙手緊緊捂住臉。掌心裡還殘著那一點熱，彷彿烙在皮膚上，燙得她止不住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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