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元宵燈會牽素手，皇城暗影落紅梅（上）正月十五，天剛亮。
黃蓉坐在梳妝檯前。銅鏡是舊物，邊角磨得發暗，映出的人影總隔著一層淡霧。她對著鏡中自己的臉看了片刻，手不知不覺撫上左腕。
指尖貼到脈搏跳動處，昨夜那點灼熱彷彿仍潛在皮膚底下，隔了一宿也沒散盡。
她低頭看了兩息。那截手腕清清爽爽，連一點痕跡也沒有。
黃蓉在心裡把寧遠罵了一遍。罵的倒並非他昨晚放肆，而是他手段太好，連半點印子都沒留下，害她分不清昨夜究竟是真事，還是自己做了一場不要臉的夢。
她收回手，拿起梳子慢慢理髮，一下接一下，動作較平日遲了些。
身後傳來一聲含混的夢話。
郭靖翻了個身。昨晚脫在床腳的鐵甲被他碰到，護臂在地上一撞，哐當作響。
他含糊唸了句“......西段的垛口還差三十個......”，尾音漸低，很快又睡沉了。
銅鏡裡映出他的背影，寬厚的脊背佔了半張床，棉被只搭住一半，露出一截粗黑的胳膊。
黃蓉看著那截胳膊，心裡沒來由地煩。她把簪子往髮髻裡一插，起身出門，利索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去尋人算賬。
路過郭芙房間時，門縫裡傳出翻箱倒櫃的響動。衣料窸窣，箱蓋砰砰合開，中間夾著郭芙壓低嗓子的一句“這件不行，”
大清早就鬧得雞飛狗跳。
黃蓉腳步稍停。門縫裡垂出一角鵝黃布料，從箱沿搭下來，正是昨晚團圓飯上穿過的那件褙子。
她沒有敲門，唇角才彎起一點，又很快壓下去，腳下更快地走遠了。
傍晚，郭府門口。
正月十五的襄陽城難得熱鬧，遠處長街上已經能望見花燈連成一線。
城裡被圍困得太久，百姓心裡都憋著一口氣。可該過的節仍要過，彷彿只要把燈點起來，日子便還能往下熬。
郭芙第一個出來。
她到底穿了那件鵝黃褙子。折騰一整日，翻遍箱籠，到頭來還是選回這一身。
只是頭上的珠花換了。昨晚團圓飯上那支被收了起來，今日這支更精巧些，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花瓣，綴在髮髻側邊，燈籠光一照，便晃出碎亮。
她一手牽著青青站在臺階上，不住往門口張望。
“寧少俠呢？”
淺淺被她帶得腳下一歪：“還沒來呢，小姐你急什麼。”
“誰急了！我看看路上人多不多！”
青青仰臉看著郭芙頭上的珠花，伸手去摸：“好看，”
郭芙先躲了躲，又彎腰讓她碰一下：“輕點兒，別扯掉了。”
“姐姐為什麼今天戴這麼好看的？”青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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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？戴沒麼怎飯吃天昨那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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