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蓉兒拔劍，昨夜荒唐，今日取你性命（二）黃蓉不說話，只看著他。
寧遠被她盯得心裡發虛，嘴上卻不敢停：“你要是回了襄陽，郭大俠總會問。你若一句不提，旁人卻有意無意漏出風聲，這件事反倒更麻煩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黃蓉嗓音輕了，輕得像一層薄冰。
“所以，殺我未必最穩妥。”寧遠咬牙把後半句說完，“活人可以守口，死人有時候反而會生事。”
黃蓉忽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意很淡，淡得近乎沒有，落在寧遠耳朵裡，卻比方才那一巴掌還瘮人。
“黃幫主。郭大俠。守口。穩妥。”她一字一頓，像在數他的骨頭，“先提身份，再提道義，再提後患。你這張嘴，倒是比我想得還會算。”
寧遠心裡一沉。
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夠小心，沒想到還是被她一眼拆了個乾淨。
“我只是在講實話。”
“你是在跟我談條件。”黃蓉抬起眸子，冷冷道，“只不過把刀藏進了話裡。”
寧遠被她堵得半晌無言，最後才道：“那你總不能真殺了我吧？”
“為何不能？”
黃蓉話音剛落，打狗棒已輕輕一抬。
“你知我身份，知我昨夜失控，也知我如今受傷。”她看著他，眼底一片清亮寒意，“一個知道太多的陌生人，活著，本就危險。”
寧遠心口一沉。
這不是氣話。
她是真的動過這念頭，而且現在也沒完全放下。
他索性把心一橫，抬眼直視過去：“那你殺吧。”
黃蓉眉尖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寧遠繼續道：“昨晚你中了藥，我沒法全身而退，這是事實。今天你清醒了，若一定覺得非殺我不可，我也躲不過去。可我只想問你一句，殺了我以後，你夜裡真能睡得安穩？”
黃蓉握棒的手指頓時收緊。
寧遠看見了，卻不敢停：“我是個倒黴蛋，這話不假。可昨晚真論起來，吃虧的也不只你一個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口中發乾，卻還是把那句最要命的話扔了出去。
“昨夜，是你先撲上來的。”
破廟裡霎時無聲。
黃蓉臉色沒變，可握著打狗棒的手，指尖在極短的剎那白了白。
那變化太快，快得像錯覺，可寧遠知道自己沒看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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