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拉著黃蓉退到路邊。
四匹棗紅馬拉著一輛馬車疾馳而來。車廂用上好的沉香木打造，四周垂著紫色輕紗，在這塵土飛揚的官道上格外扎眼。
馬車從兩人身邊呼嘯而過，捲起一陣風，帶著一股甜膩膩的香氣。
路邊一個挑著空筐的貨郎愣在原地，嘴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路過的老嫗啐了一口：“沒出息的東西。”
貨郎渾然不覺。
寧遠瞥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誰的車？”
貨郎嚥了口唾沫，目光還追著馬車遠去的方向。
“外鄉人吧？這都不知道？那是從秦淮河來的花魁，如今被咱們郡守大人花重金請來的。”
“叫什麼？”
“陳圓圓。”
寧遠腳步頓了一下。
這個名字他太熟了。
貨郎還在絮叨：“嘖嘖，那模樣，我活了四十年，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女人。上回她的車簾被風吹開了一角，我就瞧了一眼，一眼啊，回去三天沒睡著覺。”
“有那麼誇張？”寧遠隨口問。
“誇張？”貨郎瞪大眼，“你要是見了，你也睡不著！”
寧遠轉頭，正好對上黃蓉的目光。
她臉上的鍋灰遮住了大半表情，但那雙眼睛遮不住。
“看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沒看什麼。”
“你剛才腳步頓了一下。”
“路不平，踩了塊石頭。”他說。
黃蓉盯了他兩秒。
“哦。”她說，語調淡淡的，“三天睡不著覺，你可別也這樣，明天還有正事。”
寧遠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放心。昨天睡你隔壁，也沒睡好，習慣了。”
黃蓉腳步一滯，瞪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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