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以一敵百馬往旁邊竄了兩步，低頭嗅了嗅地上的人，又打了個響鼻。
寧遠站在原處，慢慢收回手。
他的臉上看不出多少波瀾，彷彿剛剛只是辦完一件必須辦的差事。
郭芙站在臺階上，從頭看到尾。
她一直沒有動。從寧遠邁出去的那一刻起，她就站在那裡，雙手絞著衣袖，連眨眼都忘了。
她這輩子見過太多打鬥。爹爹出手，她見過。降龍十八掌一齣，風雷並起，聲勢能把整條街都震醒。
寧遠的出手卻完全不同。
他像是在往前走。前面擋著人，他撥開；有箭射來，他折斷；有盾橫住，他拍碎。然後腳步不停，繼續往前。
那些兵。那些箭。那些盾牌，在他面前都成了路上的雜物。他沒有擺開架勢廝殺，只是一路清過去，誰擋在前面，誰就倒下。
最後那一下更讓她後背發涼。手掌按下去，人便沒了動靜，沒有血濺出來，也沒有慘叫。一個活人就這麼伏在地上，再也起不來。
她看著寧遠轉身往回走，月白長衫上連褶痕都沒添幾道，彷彿方才那場亂子從未發生。
晨光從屋脊上方透下來，把那個背影鍍出一層淡金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聽說書先生講的，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，如入無人之境。那時她總覺得是編出來唬人的。
現在再想，說書先生嘴裡那種人，大概就該是這個樣子。
她心跳忽然快了一下。方才的打鬥早已收場，驚嚇也該過去了，可胸口那一下卻來得毫無道理。
像有別的東西撞了進來。
她說不清。
寧遠還沒走到門口，街角便傳來馬蹄聲。
急促，沉重，來處並非虞向忠那邊，而是城防軍營的方向。
郭靖縱馬趕到。
他身上穿著鐵甲，頭盔沒戴，頭髮只用皮繩匆匆束在腦後。罩袍上還沾著城牆黃泥，顯然是接到訊息後從城防上直接趕回來的。
馬在府門前猛地停住，郭靖翻身下馬，靴底砸在石板上，發出沉悶一聲。
他大步走來，目光掃過滿街狼藉，倒伏的人，碎裂的盾，斷開的箭，還有遠處伏在地上的屍體，以及屍體旁邊低頭嗅探的馬。
隨後他來到寧遠面前，上下看了一遍。衣裳上有灰塵，沒有血跡；頭髮未亂，氣息也穩。
“出了什麼事？”
寧遠簡要說了經過。皇城司來拿人，要問黃蓉，他攔下了。領頭的叫虞向忠，是皇城司副使。他說得很短，像在報一段軍情。
郭靖聽完，目光越過寧遠肩頭，落到街上那具屍體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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