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個計劃就廢了。”
寧遠默了片刻。
“所以我不能被發現。”
“對。”黃蓉點頭，“你要在開炮之前摸進去，在開炮之後動手。中間這段時候，最難。”
“我藏著。”
“藏在兩百個人的眼皮底下？”
“嫂夫人，”寧遠靠住書案邊沿，雙手撐在案上，低頭看地圖的姿勢一轉，側過臉望向她，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黃蓉沒有接這個話頭。她在地圖上那段山路附近來回比了兩遍，最後停住。
“走這條路。”她點了一段標著虛線的路徑，“從溝底向西偏二十步，有一條舊獵道。暗樁說是當地獵戶走的，蒙軍不知道。路很窄，有些地方要側身才能過，但全程在山脊背陰面，從山上往下看是死角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這條路只在暗樁送回的口述裡提過一次，沒有上圖。我根據他描述的走向。參照物和距離，自己推算位置，畫在了這裡。”
寧遠看了看那段虛線。
“推算的？有多大把握？”
“七成。”黃蓉答得乾脆。
“剩下三成呢？”
“獵道也許比暗樁說的更偏西，入口也許不在溝底，而在溝壁上。”她又補了一句，“但這條路一定存在。暗樁不會編這種東西，他自己還要靠它撤出來。”
寧遠把獵道的走向。大致距離。沿途參照物全部過了一遍。過完之後，又在心裡默記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。
“行。走這條。”
黃蓉點了下頭。她的手卻沒有離開地圖。
那隻手往左移去，越過左岸陣地，越過水道，落在更遠的位置上。
百丈山。
地圖上那個位置標著一個三角形，旁邊注了三個字，“烽火臺”。字跡是硃砂的，比周圍標註顏色更重，像是後來才添上去。
黃蓉按住那個三角形，片刻沒有說話。
寧遠看了看她落手的位置，又看向她的臉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你們在議事廳裡漏了一個地方。”黃蓉開口時，語調很穩，“百丈山。”
她在三角形上點了點。
“百丈山上有蒙軍的烽火臺。左岸一開打，動靜瞞不住，迴旋炮的聲音傳得遠，何況你還要毀炮架。烽火臺的守軍只要看到左岸方向起了火光，或者聽見不對勁的動靜，火一點，煙一起，後方援軍半個時辰就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