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葡萄架下第二天。
日頭已經升起來，卻不曬人。天上覆著一層薄雲，彷彿有人把白紗輕輕蒙在了半空。
後院的葡萄架底下鋪著一張竹蓆。竹蓆也不知是誰提前放好的，上面擺了箇舊蒲團，旁邊還有一壺涼茶，倒像專門留給人歇晌用的地方。
寧遠坐在蒲團上，背倚著葡萄架的木柱，閉目養神。
他其實沒睡。
昨夜同黃蓉在走廊上談完之後，他又去書房翻了一遍那些信件，把襄陽城防的佈局在腦中過了兩遍，直到後半夜才勉強躺下。
此刻閉著眼，是讓身體歇一歇，耳朵卻一直留著神。
所以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腳步很輕，可踩在碎石小路上，仍舊帶出細微的嘎吱聲。來人走得不快，中途還停了兩回，像是在猶豫該不該過來。
片刻後，那腳步停在竹蓆邊。
“......寧大哥？”
郭芙的嗓音比平時低了許多。
寧遠沒有睜眼：“嗯。”
“你在睡覺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那我走了？”
“都蹲下來了，還走什麼。”
郭芙輕輕“哼”了一聲，在竹蓆邊坐下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，頭髮隨意挽成個髻，也沒戴平日那些叮叮噹噹的釵環，素淨得幾乎不像她。
寧遠睜開眼，掃了她一下。
“怎麼不打扮了？”
“打扮給誰看？”郭芙抱住膝蓋，把下巴抵在膝頭，“爹爹還在床上躺著呢，我哪有心思。”
說這話時，她眉心擰著，少了平日撒嬌的嬌憨勁，愁意壓得很實。
寧遠沒有接話，從旁邊竹籃裡摸出一個蘋果。
補給已經不多，這籃子裡統共只剩三個，還是昨日陳圓圓不知從哪兒蒐羅來的。
郭芙的目光立刻被蘋果勾了過去。她盯著看了兩息，輕輕抿了抿唇，卻沒開口討要。
寧遠把蘋果在掌中拋了兩下。
“想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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