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圖窮匕見粗短個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，血滴拖了一路。
呂文煥看著地上那串血跡，搖了搖頭，彷彿在為手下人的不中用感到遺憾。
隨後他轉向寧遠和黃蓉，雙手負在身後，站在桌案這一頭。
燈光從他背後照來，半張臉都壓在陰影裡，唯有兩隻眼睛還亮著，深沉得發冷。
“既然寧公子是痛快人，”他說，“那呂某也不必再裝糊塗了。”
他拍了兩下手。
屏風後的絲竹聲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，一股濃烈的甜腥味從屏風那邊湧入廳中，比先前濃了不止十倍。遮掩氣味的檀香被撤去，十香軟筋散原本的味道便直灌進來，膩得人胸口發悶。
“這香，”呂文煥慢條斯理地開口，像在唸一道早已備好的菜名，“二位已經聞了快一炷香。十香軟筋散的滋味，如何？”
他走回自己的椅子前，卻沒有坐下，只一手扶住椅背，居高臨下地望著桌對面的兩個人。
“我知道寧公子內力深厚，興許還能多撐片刻。可郭夫人，”他的目光落到黃蓉身上，話裡添了幾分意味，“弟妹武功雖不弱，在這等奇毒面前，怕也運不起內力了吧？”
黃蓉坐在椅上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她的手抵住桌沿，指尖一點點扣住木面，像要強行提氣。下一刻，她身子輕晃，肩頭偏了偏，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幾分支撐。
“你......”她看向呂文煥，嗓音還穩，卻比先前低了些。
呂文煥瞧見她這副反應，眼底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少許。
“弟妹別急，”他說，口吻柔和下來，那份柔和反倒讓人背後發涼，“呂某沒有惡意。今晚這場宴，確實是不得已。”
他長長嘆了口氣，又轉向寧遠。
“寧公子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皇城司的追殺令，半個月前就到了。”
他從袖中抽出一封信，拍在桌上。蠟封完好，封口火漆上壓著一枚方印，正是賈似道的相印。
“賈丞相的親筆。措辭我就不念了，總之意思明白得很。皇城司死了幾個人，他要一個交代。交代拿不出來，我呂文煥的人頭先落地。”
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脖頸。
“我在襄陽守了九年。整整九年。蒙古人打來多少次，我擋了多少次，朝廷又給過我什麼？糧餉永遠不夠，兵員永遠不足，每回要錢要糧，都得看賈似道的臉色。”
“現在他的眼線死在我的地盤上，不管是蒙古人乾的，還是旁人乾的，這筆賬他都記在我頭上。”
他的音調漸漸拔高，裡頭有委屈，有憤懣，聽上去甚至帶著幾分真心。
“我不想死，也不想讓跟著我的弟兄們白死。所以我只剩一條路，給賈似道一個交代。”
他盯住寧遠。
“你就是最合適的交代。外來人，身份不明，皇城司出事那晚你又在場。我把你交出去，賈似道有了臺階，追查到此為止，我的位子保住，襄陽也保住。”
他停了一拍，彷彿特意留出時間，讓寧遠把這些話聽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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