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一筷穿掌“寧公子是痛快人，我也不繞彎子。”呂文煥放下酒杯，用扇骨輕輕叩了叩桌面，
“賈似道賈丞相聽說皇城司的人在襄陽出了事，龍顏大怒，呃，說錯了，是丞相震怒。”
他乾笑一聲，藉著端杯遮住方才失口的尷尬。
“皇城司那幾個人，名義上歸皇帝調遣，實際卻是賈丞相的耳目。如今人沒了，賈丞相那邊追問得緊。這段時間連來了三封急信，措辭一封重過一封。”
他又嘆了口氣。
“呂某夾在中間，實在難做。對上要給臨安一個交代，對下又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。寧公子，你是明白人，這裡面的苦處，想必也能體會。”
寧遠拿摺扇在膝上輕點了兩下。
“呂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，隨口一提罷了。”呂文煥連連擺手，“來，喝酒，喝酒。”
他端杯時手腕輕輕一顫，幅度極小，黃蓉仍然看見了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廳裡的氣氛表面上愈發熱絡。呂文煥話多了，笑聲也響了，舉杯的次數越來越頻。那三個武官被灌了幾輪，臉上都泛起酒紅，說話也開始含混。
絲竹聲始終沒有停，從廳後屏風裡傳出來，箏聲叮咚，恰好蓋住院中偶爾響起的腳步聲和甲片相碰的輕響。
黃蓉留意到，那縷檀香還在。
從她進門到現在，已過了小半個時辰。那股香味沒有散，反倒越來越濃。
尋常檀香不該如此，聞久了鼻子會漸漸適應，香氣只會越發淡下去。眼下這股味道卻反過來，越聞越清晰，分明是有人一直在添。
她低頭去夠桌上的茶碗，藉著彎腰的間隙，唇幾乎貼到寧遠肩側，輕聲吐出幾個字：
“香不對。一直在加量。”
寧遠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停，彷彿什麼也沒聽見，又慢慢喝了一口。
片刻後，他忽然開口。聲音不大，卻正好卡在絲竹聲落下的空處，滿桌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呂大人，這酒不錯，就是有個毛病。”
呂文煥微微一怔：“什麼毛病？”
“喝著喝著，總覺得屋裡的香味越來越衝。”寧遠拿摺扇指了指屏風，“是我鼻子挑剔，還是呂大人的香爐太勤快？”
席間忽然沒了聲。
呂文煥笑容還掛在臉上，眼角卻輕輕一抽。
“哈哈哈，寧公子好靈的鼻子。”他拍了拍大腿，“這事怪我，檀香確實上得重了些。我這人有個毛病，一緊張就讓人多添香。今日請貴客，難免心裡發虛。”
他朝屏風方向擺了擺手：“少添些，燻著客人了。”
屏風後有人低聲應下。過了一會兒，香味果然淡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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