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碰到了繫帶。
最先擦過的，卻是她的背。
那一下極輕，彷彿只是無意間蹭到。可火星落進乾草堆，也不過如此。她背脊頓時挺直，肩胛往裡收緊了一瞬，那是本能，根本壓不住。
他沒有停，沿著繫帶摸到帶頭，開始替她收束。
緞面一點點貼攏，收緊，將她的身體裹進那片豔紅裡。
嫁衣像從背後合上的一雙手，把她整個人攏住。
繫到腰間時，他的動作頓了頓。
那裡最吃力，必須兩手同時用勁。他另一隻手抬起，按在她腰側，替她穩住衣身。
黃蓉的呼吸短促地停了一下。
他的掌心覆在腰上，隔著薄薄一層緞面，熱意仍然滲了進來。五指微微張開，從腰側一直延到——
“繫帶。”她開口，聲音緊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只是繫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聲音就在耳後，氣息掠過她後頸的碎髮。
他把帶子系妥了。手卻沒有立刻離開，在她腰側多停了兩三息，才慢慢收回。
黃蓉站在原處，後知後覺地發現方才憋氣太久，胸口悶得發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緞面隨之起伏。嫁衣貼得太緊，緊到金線繡紋都隔著衣料硌著肌膚。
她轉過身，面對他。
寧遠的目光從她臉上落下。
很慢。
從額頭，到眉眼，到鼻樑，到唇，到下頜，再到頸窩。鎖骨，以及被緞面嚴嚴復住的地方。
“看夠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說。
他的聲音比方才更低，像粗砂擦過木面。看她時，也不再是平日那種藏著算計的冷淡。
那裡面有更直接。更危險的東西。
黃蓉認得。
她向後退了半步。
並非有意為之，腳已經先一步動了。
後腰撞上書案邊沿，退路就此斷住。
寧遠向前半步，正好補上她退開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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