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嫁衣（3）她盯著那頂鳳冠，珠串垂在眼前，隨他手上的動作輕輕搖晃。
幾息後，她鬆了手。
他並沒有掙開。是她自己一點點放開了力道。指甲從他腕上移走時，在皮膚上留下四道淺淺的月牙印。
寧遠替她戴上鳳冠。
珠串垂落鬢邊，冰涼的珠子擦過顴骨，又碰到耳垂。
鳳冠比她想象中沉，壓得她的頭微微低了些。
“真美。”他說。
嗓音比方才更低，幾乎貼著耳邊落下。
黃蓉不想聽見這兩個字。
可它們鑽進耳朵後，仍在她身體深處激起一陣細微的震顫。那地方比心更隱秘，也更不肯讓她承認。
她沒有回答。嘴唇抿成一線，下頜繃得很緊。
月光從側面照來，珠串的影子落在她臉上，明滅之間像碎裂的光。
“你給過別人聘禮嗎？”寧遠忽然問。
黃蓉皺眉：“什麼？”
“聘禮。”他抬手，指了指書案上的那些東西。
筆架，鎮紙，公文，地圖。
“他的東西擺滿了這間屋子。他的字，他的圖，他留下的氣味。我在這裡找一樣不屬於他的東西，都找不到。”
他的手落在書案邊沿，順著木紋緩緩劃過。
“我沒有十里紅妝，沒有三書六聘。我能拿出來的，只有這個。”他看著她，“在他的地方，讓你成為我的新娘。”
“你——”
黃蓉的話卡在嗓間。
憤怒原本是她最熟悉的鎧甲，隨時都能披上身。
偏偏這句話繞開了那層鎧甲，直接刺到某個毫無遮攔的地方。
【在他的地方。】
她穿著嫁衣站在郭靖的書房裡，靠著郭靖的書案。身後是郭靖批過的公文，郭靖畫過的地圖，郭靖用過的筆墨。
而面前這個男人說，要把她變成——
寧遠沒有給她想明白的時間。
他的手臂攬上來，一隻手扣住她後腰，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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