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頭。”他說。話音比平日放輕了些，落到圓圓耳邊，像是怕驚著她。
圓圓抬起頭。
寧遠看著她，笑了一下。
“以後跟著我，不用怕。”
圓圓的眼淚“啪嗒”一下掉了下來。
她趕緊用袖子去擦，擦了一把又掉，越擦越多。
武修文在後面喊：“新娘子哭了！這是喜極而泣！好兆頭！”
武敦儒補了一句：“你懂什麼，那叫哭嫁。”
青青啐了一口：“哭嫁是出門的時候哭，你們倆能不能別添亂。”
寧遠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，遞給圓圓。
圓圓接過去捂著臉哭了一會兒，又吸了吸鼻子，把帕子疊好捏在手裡，抬起頭來。
眼睛紅紅的，但笑了。
敬酒的時候，青青端著杯子湊到圓圓旁邊，小聲說：“恭喜小姐。”說著也哭了。
圓圓握了握她的手。
青青又湊過去，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。圓圓的臉一下燒起來，推了她一把：“你胡說什麼！”
青青笑著跑開了。
郭芙站在院子角落那棵槐樹下，遠遠看著。
她沒有過來入席。手裡拿著一串槐花，一朵一朵地摘下來，摘了又扔，扔了又摘。
黃蓉注意到了她。
但沒有叫她過來。
當天晚上，郭芙把自己房間翻了個底朝天。
衣櫃打開了，箱籠打開了，妝臺上的瓶瓶罐罐也被她撥到一邊。
她在收拾行李。
大武送她的那把摺扇，扇面上畫了一幅蘭花，畫得其實還不錯，可她看了一眼，就扔到了床腳。
小武給她編的那條絡子，紅紅綠綠掛了好幾個穗子，她拎起來端詳了一會兒，也丟了。
這個不要。那個也不要。
她翻到箱籠最底層，手碰到一塊涼涼的東西。
是一枚銅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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