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的穿皮子，有的穿布褂子，說話......有幾個說話咱聽不懂。”
“是蒙古話？”
“大概......大概是吧。領頭的那個倒是說漢話，口音有點怪。”
“多久來一回？”
“頭一回是年前，那回還客氣，給了幾串錢。後來就不給了，半個月來一趟，一趟比一趟拿得多。上個月來，把鎮上糧鋪的存糧全拉走了，拉了七八車。”
“往哪個方向拉的？”
老漢想了想，伸手指向東北方：“那邊。走的不是官道，走的小路，往山裡去的。”
寧遠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老漢領著難民們千恩萬謝地走了。那幾個婦人走出去老遠還在回頭看，直到拐過一道彎，才再也看不見。
隊伍重新上路。
又走出一段距離，寧遠才低聲開口。他聲音不大，只有身側的黃蓉聽得見。
“蒙古在這一帶的補給線，比我預估的扎得更深。半個月徵一次糧，用車隊往東北方向山裡運，這已經不只是就地取食的騷擾，多半是在建倉屯糧。”
黃蓉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，沉吟片刻：“若是在中原腹地建了糧倉，一旦南下，就省去了千里運糧之苦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一路無話。
倒是郭芙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難民遠去的方向。
那一小群人已經看不清了，只剩路面上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，歪歪扭扭地往南延伸。
她握了握拳，低聲嘟囔：“蒙古人真該死。”
聲音不大，誰也沒接話。但令狐沖聽見了，他偏頭看了郭芙一眼，沒有笑，也沒有附和，只沉默地點了一下頭。
第六天，白天趕了一整天的路，傍晚時候到了一片丘陵地帶。天色暗得比前幾天快，烏雲從西邊壓過來，看著又要下雨。
寧遠找了一處山坳紮營。山坳三面環坡，北面有一片密林擋風，地勢還算周正。
天黑透後，雨沒有落下來，風倒先起了。風從山坳口灌進來，嗚嗚作響，火堆的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。
更讓人不安的是狼嚎。
第一聲從東面山坡上傳來，拖得很長，尾音被風撕散。隔了一會兒，西面也有了回應，短促而尖銳，像是在呼朋引伴。
營地裡的氣氛一下繃緊了。
郭芙正坐在火堆旁烤手，聽到第一聲狼嚎時，脊背明顯僵住。她沒有出聲，身子卻不由自主往黃蓉那邊靠了靠。
黃蓉察覺到了。她沒有看女兒，只不動聲色解下自己的斗篷，搭在郭芙肩上。
“風大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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