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崖谷夜歇，異香暗藏寧遠的左臂在發麻。
從肩膀到指尖，整條胳膊彷彿被細針密密扎過，又慢慢拔出，只剩一股綿長的酸脹。
剛才翻過那面崖壁時，他用左手撐了一下巖縫。
角度不對，掌心擦過碎石稜角，當時還不覺得怎樣，現在血慢慢滲出來，把半截袖子洇溼了。
只是破了層皮。
可失血加上連續兩個時辰的高強度廝殺，他的注意力確實在往下沉。
身後的追兵聲已經聽不見了。
那面崖壁本就是天然屏障。寧遠和李莫愁能翻上來，靠的是輕功；蒙古騎兵騎馬上不來，步卒要攀也得繞到南面另找路徑。
至少能拖住他們一個時辰。
“夠了。”李莫愁的聲音從前面傳來。
她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停下，回頭看了寧遠一眼。
月光下，她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那是過度消耗後的灰敗，像一盞燈被擰到最低，仍有一點亮，卻隨時可能熄滅。
她的拂塵已經不在手上。
從糧倉撤出來時還在，後來追兵逼得太緊，兩人攀上崖壁，途中不知落在了哪裡。
對李莫愁來說，失去拂塵大概跟令狐沖失去劍差不多。
但她一個字也沒提。
“你的手。”她看著寧遠的左臂。
“蹭了一下。”
“在流血。”
“皮外傷。”
李莫愁沒有再說。
她從岩石上站起，朝前方望了望。
眼前是一道狹長山谷，兩側山壁陡峭，頂上的月光只能漏進來一條窄縫。
谷底有水聲，很細，像是溪流。
“方向偏了。”寧遠說。
他剛才翻崖時大致判斷過方位。
他們原定的撤退路線，是往東南走，與大部隊在三十里外的集結點匯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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